旬余已过。
裴家送帖子的骑了匹青骡,从东城横穿到永宁巷,把一张洒金笺递进门房手里。
只见笺上印着裴家的私章,门房便扯嗓子,喊了个跑腿的小丫头,叫她送往老太太正院里去。
洒金笺拆开,是裴夫人亲笔题的字。
簪花小楷,写得很客气,说春日将尽,园中魏紫开得正好,请相府各位姑娘赏花吃茶。
末尾漫不经心添了句:
学宫几位公子也在,都是年轻人,正好结识结识,也算不辜负这好春光了。
老太太把帖子搁在膝头上,盘弄腕上的松玉佛珠,不知是贬还是夸,道。
“我这本家的姑娘,把帖子下得真是巧。眼瞧着选秀的日子临近,她倒有心思办花会。”
闻言,三太太王氏歪在美人榻上,笑说:“裴夫人素来爱热闹。横竖裴家无女,办花会不请姑娘们,难道请一群爷们赏花?不过我听说,这回学宫来的人不少,国子监祭酒家的公子也在。”
三房一边说,一边斜眼睨着对面坐着的周氏。
果不其然,她这么一说,二太太都坐直了些。
薛玉柔的亲事还没着落。
那姑娘也是个蠢的,自打海棠宴一见,满上京追着那花心肠子的裴子年跑,惹了不少外人看相府的笑话。
这些日子,周氏为此急得很!
老太太看了三太太一眼,又看了看坐在末席的荷香。
荷香请了安,无所事事,正低头理着膝上搭的披帛,仿佛满屋子的话都跟她没关系。
“去吧。”老太太把帖子递给孙嬷嬷,“各房姑娘都去。五丫头也去,别总闷在玲珑阁里。”
荷香站起来应了声是。
说话调子间温温吞吞,自有一股江南的缓音。
裴夫人海棠宴上过继的算盘落了空,可上京门阀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选秀在即,裴家无女,只能借旁人的女儿做棋子。
不过,裴家向来是举办宴会的熟客。
届时,人多眼杂,总不可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她一个相府五姑娘身上。
……
去裴家那日是个晴好天。
薛玉柔早早起来梳妆,喜珠捧着首饰匣子跪在地上,就连挑步摇,也足足挑了有两盏茶的功夫。
穿着倒是一如既往的桃红衫子配鹅黄裙子,鬓边簪了几簇小珍珠,水白盈透。
一双眼珠子从上了马车就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