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是邬君雪打下来的,她不过是沾了儿子的光。
在她看来,邬家的社稷,必须由邬家真正的血脉来继承。
可邬君雪这个人,权力欲望极重,对后宫却冷漠到近乎苛刻。
登基三载,选秀选了两次,他连秀女的面都不肯见。
太后急在心里,又不能明着逼他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趁自己还能在后宫说上话的时候,为将来铺路。
最好的法子,就是给邬晏选一个没有强势母族的太子妃。
既安了朝廷的心,又不会让太子借妻族之势,于皇朝坐大。
至于薛家,原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
宰相薛家是望族。
嫡长女薛玉宜若是嫁给太子,太子便有了相府做靠山,日后更难撼动。
可今日,她瞧见荷香,心里却觉着因祸得福,有了新的计较。
同样是薛家的姑娘。
一个是顶顶尊贵的嫡长女,一个是寄居无势的表小姐。
若论好拿捏,这位表小姐比薛大小姐强了不知多少。
太后想到这里,难得露出一点笑意:“哀家瞧着,这位表姑娘倒是个稳当的性子。”
她放下茶盏,又对薛玉宜道:“你祖母身边,有她侍奉,想必省心不少。”
薛玉宜恭声应道:“太后说的是。荷香妹妹性子沉静,祖母常夸她懂事。”
她面上含笑,语气亲热,仿佛真心实意地替妹妹高兴。
可手心,却暗自掐紧了些。
太后深居后宫,鲜少夸人,怎会无缘无故夸一个外姓的表小姐?
这份突如其来的赏识,让薛玉宜那点儿不安,又翻涌了上来。
昨夜的念头,愈发根深蒂固。
但好在,太后没有再看荷香,转而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了,哀家还要回宫。你们姐妹二人也早些回府,莫让你祖母挂念。”
邬晏坐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
瞧见太子这般桀骜不驯,太后默默冷嗤一声。
“你随哀家一道回宫。静修固然好,朝中的事也不能撂下。”
邬晏低下头,躬身应是。
一行人出了后山禅院。
……
大临名门望族,大多比不上薛相。
光是相府,便占了永宁巷大半条街。
正门是三间五架的朱漆大门,门钉纵横各七,门槛高过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