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坐到铜镜前。
镜中一张瓷净小脸,虽未张开,却已隐隐可见将来令人觊觎的好颜色。
前世,刚北投上京,府中稚儿懵懂,见这幅麒麟相,没少有人嗔厌。
可嫁入东宫后,邬晏虽厌恨于她,却也不许旁人碰她。
曾有一回宫宴,一位戍守边疆的宗室子弟多看两眼。第二日,便被邬晏寻了个由头,打发去了边关,再不得无由归朝。
那时,荷香还以为,是邬晏念在薛玉宜的情意上,存了几分愧疚。
后来才明白,那不过是男人对私有之物的本能护食罢了。
邬晏看她,与裴子年看她,本质上并无不同。
荷香是珍宝。
但可惜,无论是有身份压着,还是连遮羞布都懒得挂。
她自己,都做不得主。
但前世的经验,也未尝不曾教会荷香。
越是表现得惊慌失措,越会激起上京贵族的兴致。
裴子年这种人,在脂粉堆里混久了,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?
恐怕,这位裴二公子,在花楼里吻过的姑娘,比荷香走过的路还要多!
所以今晚步步分寸,都得拿捏好。
太硬了,他会记恨。
裴家是御史中丞,想给一个寄居的表小姐使绊子,多的是法子。
可若是太软了,他又会变本加厉,以为荷香欲拒还迎、半推半就。
这多可笑。
“莲心,今日我让你当掉的那些物件,拢共有多少银子了?”
莲心闻言,连忙去取了那只檀木匣子,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青布小包,一并放在妆台上打开。
匣子里躺着几张当票,青布包里则是一叠小额银票并几块碎银子。
“拢共当了三回,加起来是四十二两。加上姑娘原先攒的十七两体己,统共五十九两。银票都缝进棉袄夹层了,碎银子留了几块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五十九两。
荷香在心里默默盘算。
从京城到扬州,若走水路,雇一条小船约莫二十两,船资连同沿途的吃住打点,两个人至少需要四五十两。
五十九两倒是勉强够用。
但到了扬州之后,赁屋子、打点旧仆、从相府留下的管事手里拿回产业。
桩桩件件,都少不了银子。
荷香又问:“普度寺的路线,你熟吗?”
“奴婢只跟大房的管事嬷嬷去过一回。大约记得出西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