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有了主意:“从明日起,你照常熬药。外头人问起,就说我一早一晚咳得厉害,实在是需要日子调养。”
“奴省得。”
“还有,”荷香拉过莲心的手,既是真心,也是思虑,“你寻个机会,去外头买两身粗布衣裳,藏在你自己的包袱里。”
“不要放在玲珑阁里,就放在厨房后头的柴房里,用旧麻袋裹着。我本愁如何出城,但若是大姐姐亲自带车出府,我这个陪客顺理成章地跟上,连盘查都省了。”
今夜,荷香本想趁着海棠宴上,宾主欢乐,请辞江南。
可没想到,相府早就起了将她嫁人之心,以便占据父亲家产。
恐怕,在宰相大人眼里头,她这个表小姐,嫁给谁,都是顺心之事。
莲心哑然:“姑娘,您是要趁去普度寺的路上——”
“嘘。现在什么也别说。”
荷香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:“能不能走成,还要看祖母放不放人。明日我去请安,探探口风。”
她这般反复变卦,难免引起疑心,得让有个不得不去的名头才行。
莲心咬了咬唇:“姑娘,老太太会放吗?”
烛火莹莹,月已行到暮山,满园花影,照得薄霜雾掩。
良久,荷香才轻声说了两个字:“不会。”
老太太怎么会放走自己?
海棠宴,是袒护,亦是滞留。
选秀在即,府里正是用人的时候。
薛玉宜和大房需要她,祖母也需要她这个乖巧听话的表姑娘来维持各房之间的平衡。
都说敌人的敌人,便是朋友。
相府有薛荷香这个活生生的外人,怎么会不和谐?
六载光阴,阖府欢乐。
硬要算起来,她这个表小姐也出了些力气。
……
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玲珑阁的烟囱便冒起了青烟。
莲心蹲在廊下的小药炉前,将一包苦药丢进砂锅里,味儿浓得呛人。
洒扫丫头们路过,纷纷捏着鼻子快步走,交头接耳窃语:“表小姐又病了,昨儿夜宴上的精神头看着还好好的呢……”
老祖宗的正院在相府正中偏东,院中种着两棵老树,枝繁叶茂,浓绿苍苍。
荷香到时,孙嬷嬷正在廊下吩咐小丫头洒扫,见了她,连忙迎上来:
“五姑娘来了,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