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压着丞相府屋檐的枯枝,吱呀作响。
宋静端着药碗推开西厢房的门时,谢意正坐在窗前。
那扇窗开向庭院,能望见通往府门的长廊。从两个月前倾愿把他从天牢里抱回来的那天起,他就喜欢坐在这儿,有时一坐就是几个时辰。
“意儿,该喝药了。”宋静轻声唤道,将药碗搁在桌上。
意儿没有回头,仍望着窗外。
宋静早已习惯。这两个月来,丞相府上下都知道——谢大人不认人了。
或者说,他认得的只有一个人。
宋静试过很多次。起初谢意不肯喝药时,她尝试过哄,试过劝,甚至试过捏着他的下颌硬灌。可每试一次,谢意那双原本就没什么焦点的眼睛就更暗一分,到最后连药碗都端不稳,手指抖得药汁泼了满身。
直到倾愿亲自来。
那是个黑夜,谢意烧得浑身滚烫,却咬着牙不肯张嘴。宋静急得眼圈通红,倾愿就是那时推门进来的——他刚从宫里回来,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。
“给我。”他接过药碗,在榻边坐下。
宋静记得清清楚楚,倾愿是如何把谢意半揽进怀里的。他没有哄,也没有劝,只是用唇试了试药温,然后含了一口,低头渡进谢意口中。
谢意起初还挣扎,可当那口药滑过喉咙后,他突然安静下来。
从那以后,喂药便成了倾愿的差事。
“雪祯没来吗?”
宋静回过神来,看见谢意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。他问这话时眼神仍是散的,像隔着一层雾看人,可那雾里分明有某种执拗的期待。
“丞相上朝去了,”宋静柔声答,“很快就回来。意儿先把药喝了好不好?”
意儿垂下眼,盯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,半晌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喝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砸在石板上的冰锥,脆生生地断在那里。
宋静心里一紧。她试过很多法子——用蜜饯哄,用热毛巾敷手腕,甚至想过要不要再硬灌一次。可每次对上谢意那双眼睛,她就下不去手。
那双眼睛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雪后初晴的天,却空得什么也盛不住。只有倾愿在的时候,那里面才会浮起一点微弱的光,像冰封的湖面下终于有了活水。
“意儿,雪祯吩咐了,这药必须按时喝……”宋静还在试图劝。
意儿却已转回身,重新望向窗外。
他看得很认真,仿佛那飘摇的光影里藏着什么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