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是混沌的黑暗,只有一些模糊的、扭曲的声音,像隔着厚重的水层,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“拦住他!拦住他——!”
“丞相大人!您不能进去!这是天牢重地!”
“滚开!”
是刀剑相撞的刺耳锐响,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,是压抑的、濒死的惨叫,还有…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、充满暴戾与焦灼的怒吼声。
那个声音,像一把烧红的匕首,试图刺破包裹着他的、冰冷的黑暗。但他太累了,太痛了。五脏六腑仿佛还在被毒药焚烧、搅碎。他只想永远地沉入这片没有痛苦的虚无之中。
那个声音越来越近……
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,一双滚烫的、沾满黏腻液体的手,颤抖着,却极其用力地,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来。
那个怀抱很硬,硌得他生疼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安全感。
“别怕……我带你走……”
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,气息灼热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他无力回应,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的深渊。*
医馆的内室,药香弥漫。
谢意静静地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呼吸微弱但已趋于平稳。鸠玉散的毒性虽被宋静用金针和汤药强行压制、拔除,但仍像一条阴毒的蛇,蚕食着他的元气和记忆,毒素随时会返上来。
这三天,对于倾愿来说,是漫长而煎熬的。
白天,他守在床边,亲自为谢意擦拭脸颊和双手,湿布拂过谢意干裂的嘴唇时,他会停顿一下,用指尖蘸了温水,一点点润湿那苍白的唇瓣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,怕弄疼了谢意,更怕他醒来时,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而害怕。
喂药是最难的。谢意昏迷时药汁常常喂不进去,顺着嘴角流下。倾愿便不厌其烦地,用干净的软布一点点蘸去再重新喂。他端着药碗的手稳得像山,眼神却始终胶着在谢意苍白的脸上,一眨不眨。
晚上,他就搬一张矮凳坐在床边,握着安安微凉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他。烛光摇曳,映照着他疲惫不堪却依然俊美的侧脸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宋静端着新煎好的药走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她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看着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,此刻像个最普通的、忧心忡忡的家人一样,守在病榻前,做着最繁琐的照料工作。
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