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看清谢意眼中的情。
……
时间如白驹过隙,转眼间半月已过。新帝改年号为天佑,改律法,将旧代君主存在的痕迹一律抹除。
天佑元年七月六日,盛夏。
周元帝,来到天牢见了谢意一面。
天牢里,永远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:霉烂的稻草、陈年的血腥、囚犯身上的污秽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名为“绝望”的气息。
四壁是冰冷的、布满污渍的石墙。角落里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早已发黑腐烂的稻草,昭示着这里曾有多少生命在绝望中腐烂。
谢意靠坐在冰冷的墙角。他身上那身曾经象征风骨的御史官袍,早已被扒去,换上了一套粗糙肮脏的囚服。囚服上血迹斑斑,有些是旧的,早已变成暗褐色;有些是新的,还在隐隐渗着鲜红。他的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,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如死人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。若不是偶尔因伤口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,他看起来就像一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壳。
“哗啦——”
铁栅栏被粗暴地拉开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脚步声传来。是轻快、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脚步声。靴底敲击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、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声响。
谢意没有睁眼。仿佛外界的一切,都已与他无关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怜悯,“谢御史,哦不,现在该叫你谢罪臣了。几日不见,怎么落魄成这副模样了?”
谢意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周元帝——庄亲王,站在囚室门口。他依旧一身明黄常服,纤尘不染,与这肮脏污秽的天牢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卫,手里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巨大的、笼罩一切的阴影。
周元帝用手帕捂着鼻子,嫌弃地扫视了一眼囚室的环境,目光最后落在墙角的谢意身上。他上下打量着谢意,像在欣赏一件残破的展品。
“想当年,你在金銮殿上,是何等的意气风发?弹劾这个,指摘那个,连先帝都要让你三分。”周元帝慢慢踱步进来,靴子踩在肮脏的地面上,却毫不在意,“怎么?如今成了阶下囚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?”
谢意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,他的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情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