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往左边再偏大概五公分——停,就在这儿可以了。"
她指挥人的时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在22楼说话永远带着商量,"你觉得呢""你说呢",句尾全是问号。
现在她说"就在这儿",干脆利落,带着理所当然的底气。
是被人放在手心宠了很久、被生活善待了很久之后才会长出来的那种底气。
安装师傅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:"何女士装好了您试试看?"
何悯鸿走过去。
秋千架比她矮不了多少,遮阳篷的布料又轻又软手指摸上去沙沙的。
轻轻推了一下,秋千晃了两下幅度很缓,吊绳和木架连接处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。
阳光从遮阳篷边缘漏下来,在她脸上横了一道浅金色的光带。
她站在秋千旁一只手搭在秋千架上,另一只手举起手机。
屏幕里框进了秋千、阳光、身后白杨树的树影和她侧脸的一角。
她笑了一下,拍了。
没发朋友圈。只私发给了戚牧。
照片后面跟了一行字。
"宝宝等你长大。"
戚牧在书房里翻一份投资方案,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拿起来看了一眼,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。然后把方案合上打了两个字回去。
"快了。"
他把手机搁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透过窗户看见花园里何悯鸿还站在秋千旁边,阳光把她整个人裹进一团暖金色里。
手搁在肚子上一圈一圈划着,嘴巴一张一合的,好像在跟肚子里的人说什么悄悄话。
白杨树叶子被风翻起来簌簌地响。
秋千在微风里晃了一点点弧度,遮阳篷的影子在地面上一荡一荡的。
何悯鸿低下头看着肚子说了一句很轻的话。
风声盖住了戚牧没听清。
但他看见她笑的明媚,这就是他刚刚来这边时就像给予她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