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何悯鸿就坐在对面,脸上实打实的好气色。
身上那条碎花裙子料子好得很,一看就不便宜。
何妈妈心里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
一个小人说:你看,女儿没吃苦,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,比跟着你的时候还体面,你该放心了。
另一个小人说:可这一切都是那个戚牧给的啊。
那个你认定是骗子、是算计你女儿当免费保姆的男人。
你现在坐在这儿,吃着人家小区里的水果,看着人家雇的保姆端茶倒水,你还有什么脸反对?
何爸爸坐在她旁边,没说话。
他一直在观察——观察这个亭子,观察那两个保姆,观察戚牧他妈的脸色,观察何悯鸿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看人还是有一套的。
那个护理阿姨给老太太掖毯子的动作,很自然,不是做给他们看的。
老太太嘴角流口水,护理阿姨马上就拿纸巾擦,擦完还把老太太下巴上的褶子翻开看了看,怕有口水浸着长疹子——这种细节,装是装不出来的。
何悯鸿给老太太剥橘子的时候,老太太张嘴就吃,一点犹豫都没有——这说明什么?说明何悯鸿不是第一天伺候老太太了,老太太已经习惯了她的照顾。
何爸爸心里头那个结,松了一点点。但也只是一点点。
“鸿鸿,”何妈妈终于开口了,“你……你在这儿住多久了?”
“快一个月了吧。”何悯鸿说,语气轻描淡写的,但眼角眉梢全是“你看我过得多好”的意思。
“那戚牧……他工作怎么办?”何妈妈看了一眼戚牧,眼神还是带着刺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戚牧没等何悯鸿开口,自己接了话:“阿姨,我辞职了。现在自己做点投资。”
“投资?”何妈妈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,“投资什么?股票?那东西靠得住吗?我听说十个人炒股九个亏——”
“妈!”何悯鸿打断她,语气有点急了,“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质疑这个质疑那个的?戚牧他有分寸,他赚的钱比上班多多了。你看我们现在住的地方,你看我用的东西,哪一样不是他给的?”
何妈妈被噎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着女儿那张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不耐烦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何爸爸拉了拉她的胳膊,冲她使了个眼色——别说了。
何妈妈咬着嘴唇,低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