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话啊!”她突然吼出来,抓起枕头砸过去。枕头砸在他脸上,软绵绵的,他接住了。她又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,举起来要砸,手在半空中抖了两下,又放下了。闹钟“咣”地掉在地上,玻璃面碎了一块,裂成蜘蛛网似的纹路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?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抖得厉害,每个字都在颤,“她是我闺蜜啊……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……我什么事都跟她说……我让她来你公司上班……我让你照顾她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喉咙像被人掐住了,只剩喘气的份儿。
“你就这么照顾的?”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就这么照顾的?”
蒋鹏飞张嘴想说什么,她没给他机会。
“你对得起我妈吗?”蒋南孙的声音突然又尖了起来,尖得刺耳,“你们离婚才多久?半年?七个月?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好了?是不是还没离婚的时候就——”
“南孙!”蒋鹏飞打断她,声音不大,但很重,像一扇门猛地关上。
蒋南孙被这声喝住了,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蒋鹏飞深吸一口气,过了好几秒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跟你妈离婚的时候,我还没有怎么接触锁锁。这些事,都是离婚以后才有的。你可以生气,可以骂我,但你不能乱说。”
蒋南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嘴唇在抖,抖得厉害。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再张开的时候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那她呢?”她指着门的方向,手指在抖,“她是我闺蜜……她怎么能……她怎么能跟你……”
她说不出那个字。
“她有没有想过我?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“她跟你睡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是她闺蜜?她怀你孩子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?她每天在这个家里进进出出,叫我奶奶‘奶奶’,叫我爸‘蒋总’,叫我‘南孙’——她有没有想过,她睡的是我爸!”
最后那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,嗓子破了,声音劈成两半,又尖又哑,在房间里回荡。
蒋鹏飞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“南孙,”他说,“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什么样?”蒋南孙猛地转过头盯着他,眼睛红得吓人,“你告诉我,是什么样?是她勾引你的?还是你强迫她的?你说啊!”
蒋鹏飞沉默了。
蒋南孙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又短又冷,像冬天里摔碎的一块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