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鹏飞的脸色变了。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,但最后还是压下去了。
“南孙,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她吼回去,声音大得连楼下都能听见,“你让我怎么冷静?你告诉我,我怎么冷静?我爸跟我最好的闺蜜搞到一起了,她还怀了孩子,你让我冷静?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又软下来,软得像要化了。
“我那么相信她……”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我什么都跟她说……我把她当亲姐妹……她就这么对我……”
她哭得浑身发抖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要缩没了似的。
蒋鹏飞伸手想拍她的肩膀,她猛地躲开,整个人往床角缩,像被烫了一下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恨,那种恨不是冲动的,是冷的,是冻住了的,“你出去。”
蒋鹏飞看着她,没动。
“出去!”她抓起另一个枕头砸过去,又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过去。水杯没砸中,摔在墙上,碎了,水顺着墙往下淌,在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。
蒋鹏飞站起来。
“南孙,”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她,“我知道你难受。但有些事,你得慢慢接受。锁锁肚子里的孩子,是你弟弟。这是事实,你改变不了。”
蒋南孙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弟弟?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冷得吓人,“你说那是我弟弟?”
“是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那笑比哭还难看,嘴角往上翘,眼睛却在往下掉眼泪。
“蒋家有后了?”她说,“奶奶高兴了?你们都高兴了?”
她顿了顿,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那我呢?我妈呢?我们算什么?”
蒋鹏飞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永远是我女儿,”他说,“这点不会变。”
蒋南孙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妈?”她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蒋鹏飞没回答。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