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秀才亲自来报的信儿,说是周婆子让人传的话,卫小娘今儿早起就觉得不对劲,怕是快了。盛紘放下笔,站起来,往外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找稳婆了吗?”
“找了。”齐秀才说,“按老爷吩咐,城里那两家最好的稳婆,三个月前就定下了,银钱给足了的。人这会儿已经在府里候着。”
“大夫呢?”
“郑郎中亲自去了。他收的那几个徒弟,有一个专精妇人产育的,也跟着去了。”
盛紘点点头,坐回去。
“有消息来回我。”
齐秀才应了,退出去。
盛紘拿起笔,继续批公文。
可他批了两行,就批不下去了。
他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卫氏那张脸,淡淡的,不冷不热的,忽然就浮上来了。
还有明兰。
还有那个没出世的孩子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。
可这几个月,他常去那个小院。
坐一会儿,说几句话,看看明兰,问问身子。
卫氏还是那样,淡淡的,不冷不热。可她肚子大了,行动不便,有时候他去了,她会看他一眼,那眼神里,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感激。她不是那种人。
是一种……认命后的平静。
好像知道他不会害她。
盛紘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
但他知道,他不想让她死。
盛府那边,已经忙成一团。
王氏站在正堂门口,指挥着人进进出出,脸上一会儿急一会儿松的。急的是怕出什么事,松的是卫氏生产跟她没关系,出事了也怪不到她头上。
林噙霜在屋里没出来,只让人打听消息。
刘小蝶站在院子门口,攥着手帕,脸都白了。她想去帮忙,可她又不知道现在自己能做什么。
明兰被人带到王氏那边,坐在角落里,攥着衣角,攥得紧紧的,紧张的看着自己小娘生产的房间。
卫氏那个房间,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。
稳婆在里面,一个接一个地喊:“用力,再用力!”
卫氏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。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可那劲儿一上来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周婆子守在床边,拿着帕子给她擦汗。
吴婆子在外头守着门,谁来都得先过她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