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郎中带着徒弟站在廊下,隔一会儿就让稳婆出来说情况,该开的药方子立马就开,该备的东西一样不少。
齐秀才站在院门口,来回踱步。
他不进去,可他得守着。
万一有什么事,他得第一时间去报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从巳时熬到午时,又从午时熬到未时。
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,又慢慢往西偏。
屋里头,卫氏的声音终于出来了。不是喊,是闷闷的,像是咬着什么东西,硬憋出来的。
稳婆的声音也跟着响:“快了快了,再用力,头出来了!”
明兰坐在王氏那边,猛地抬起头。
她不知道那个小院里发生了什么,可她感觉到了什么。
她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申时三刻。
一声婴儿的啼哭,从那个小院里传出来。
响亮亮的,刺破暮春午后的安静,传到整个盛府的角角落落。
王氏站在正堂门口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林噙霜在屋里,攥着帕子的手松开了,靠在引枕上,闭上眼,不知在想什么。
刘小蝶站在院子门口,眼泪刷地就下来了,拿手背擦着,擦着又笑。
房门开着。里头传来稳婆的笑声:“恭喜恭喜,是个哥儿!”
明兰站在门口,看着里头。
她看见周婆子抱着一个襁褓,里头有个小小的脸,红红的,皱皱的,眼睛闭着,嘴巴一动一动的。
她看见吴婆子从屋里出来,脸上带着笑,说:“母子平安,好着呢。”
她看见郑郎中的徒弟提着药箱往外走,看见齐秀才站在廊下,擦了一把汗。
她没看见她娘。
可她听见里头有人说话,是她娘的声音,轻轻的,弱弱的,像是累极了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明兰的眼泪,忽然就涌出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就那么站着,看着里头,眼泪流了一脸。
盛紘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他直接去了那个小院。
周婆子迎出来,脸上带着笑:“恭喜老爷,是个哥儿,母子平安。”
盛紘点点头,走进去。
屋里收拾过了,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,炭盆还烧着,暖烘烘的。卫氏躺在床上,脸色还是白的,可眼睛睁着,看着他。
旁边摆着一张小小的摇篮,里头睡着那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