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我杀了很多人。”他忽然换了话头,声音喑哑,“虽然京城消息慢些,但梁州一带也不是全无风声,逃亡的人不少。然而但凡从凉州返京的,大都要在诏狱里过上一遭。若不是指挥使和我压着,你那几个弟子,恐怕也半条命没了。”
尚蓓张了张嘴:“……多谢你们。”
身后的气息忽然靠近,将她从背后轻轻拥住。
“这些年,我手上沾的血,数都数不清。”那语气轻描淡写,却隐隐带着点祈求,“蓓娘,你帮我,说不定是助纣为虐。”
尚蓓没回头,只是覆上自己腰间的手背。
“子兑,你杀的人,有多少是无辜百姓?”
夏楠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也是,你没见过我真正审犯的样子。”他声音里有些调侃,“你还不知道罢,我一向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。里面有多少是无辜,我哪有功夫去算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她在他臂弯中转过身,仰头看他,眼底带着挑衅:“我们刚见面时,你不就差点冤枉我吗?”
夏楠面色一僵,心虚地别开眼。
“……对不住。”
尚蓓却不依不饶,指尖戳戳他胸口:“说,当时为什么会怀疑我?你把人追丢了,就赖到头上?”
夏楠咳了一声,不自在道:“……替于痊打掩护的那个人招供,说你和他们本就是同伙,只是因为分赃不均,才把我引过去报复……”
“哦。”尚蓓撇撇嘴,“那你还真信了?”
“万一呢。”夏楠小声辩解,“他攀咬的人,我都一个个去抓了。若是那晚没抓到于痊,你就得和他们做伴儿了。”
尚蓓噗嗤嗤笑出声:“那你也没法押我回京,毕竟,我当时骑不了马呀!”
听见她轻快的笑声,夏楠心底不自觉地也松快了些。他抱她更紧,下颌搁在她发顶道:“也是。待看到你的异象后,我也能猜出你与凡人不同的。”
尚蓓蹭着他颈窝摇摇头:“子兑,你高看我了。我就是个凡人。如同你武艺高强,我虽然有些小本事,但依旧改变不了肉体凡胎的事实。”
夏楠垂眸看着她的发髻,喉结微紧。
“子兑,把我当成个凡人罢,不要把我当成什么神仙。我想做什么事,全因我这颗凡心,而非为了修炼那点微末伎俩。只是碰巧这二者大多时没什么冲突,才显得我好像特别仁善罢了。”
她抬头看向夏楠,语气严肃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