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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说是年节,可这年节的热闹并不属于所有人。
    紫禁城里当差的人是没有“放假”一说的。
    年三十夜里,宫里要守岁、祭祖、放烟花,光是各处宫殿的灯火就得点到天明。
    主子们守完了岁,初一早起便要接受朝贺,各宫各院传膳的传膳、奉茶的奉茶、洒扫的洒扫,少一个人都显得忙乱。
    所以天还没亮,怀章还在灶前热昨晚剩的饺子,巷子里便有脚步声匆匆响起。
    先是零星几声,而后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棉鞋踩在青砖地上沙沙的,像是落了满地的干槐叶被风推着跑。
    那是赶着去各处衙门和内务府值房的人。
    他们走得太早,没赶上跟着大溜去佐领家拜年;等他们散了值回到家换下公服,巷子里的红灯笼已经亮了大半,家家户户的供香都燃过了第二茬。
    怀章站在灶前,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胖饺子,想起跟着佐领往皇宫方向叩头时,他跪在人群里,额头触地,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想法——他跪的是皇上,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,可那又如何,他连天子的面都见不到。
    当然,这一切与孩子们无关。
    大人们忙得脚不沾地,孩子们便成了一群没人管的散羊。
    年节里,官学停了课,那些平日里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去学堂背书的男孩子,终于能睡到日上三竿。女孩子们也得了几天松快——纳了一半的鞋底搁在笸箩里,绣了两片叶子的帕子压在针线下,额娘睁只眼闭只眼,只在瞧见她们疯跑时隔着院墙吼一句“别把新衣裳蹭破了”。
    祁妍妍就是在这时候被大妮拖出家门的。
    她本来想在家多赖一会儿,怀章正在灶前剥蒜,一颗一颗剥得仔细,蒜皮堆在碗沿上,白白净净地摞成一座小山。
    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又伸手去够灶台上的芝麻糖,被怀章一巴掌拍在手背上:“才吃过早饭,牙还要不要了?”她缩回手,正百无聊赖地抠着炕席上的篾片,院门便被敲响了。
    大妮在外头扯着嗓子喊她,声音脆生生的,像一把炒豆子洒在青砖地上。
    祁妍妍趿拉着鞋跑出去开了门,大妮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,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巷口聚了好多人。
    她回头看了怀章一眼,怀章从灶间探出头来,手上还沾着蒜皮,冲她点了点头:“去吧,别出巷口。”
    她应了一声,便被大妮拖进了年节里难得松快的北京内城。
    隔壁的大妮姓喜塔腊。这个姓还是有一回大妮她阿玛喝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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