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板上的战绩可谓惨烈——熬猪油时火大了些,油渣焦了几块,捞出来黑乎乎的,被祁妍妍眼明手快地拈走扔进嘴里,烫得嘶嘶吸气还不忘含含糊糊地说“这个不算,剩下的还行”。
炒白菜时盐撒多了,怀章手一抖,半勺盐扣进锅里,捞都捞不及,端上桌一尝,咸得两人同时灌了一大口白水。
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那碗红烧肉,照着祁妍妍“先炒糖色,再下肉,加水没过,小火炖”的法子,怀章举着锅铲一丝不苟地执行,焖了大半个时辰,居然炖出了几分像样的意思——肉皮红亮,肥肉颤巍巍地抖着,筷子一戳一个洞,瘦肉咬开来里头也入了味。
祁妍妍连吃了三四块,吃得下巴上油光锃亮,小嘴吧嗒吧嗒地嚼着,低头看了看肚子,总觉得还有余量,心里暗暗可惜自己这小身板装不下太多。
吃罢饭,兄妹俩收拾过残羹碗筷,抹净桌子,便按规矩爬上炕守岁。
桌上摆着一碟炒花生、一碟炒瓜子,还有一壶沏得酽酽的茶,预备着提神。
怀章盘腿坐在炕桌那头,剥花生的动作不急不慢,剥一颗,搓掉红衣,把花生仁搁在碟子边上,攒够一小撮再一仰手倒进嘴里。瓜子也嗑得慢悠悠的,从碟子里掂起一粒,门牙一磕,舌尖一卷,壳归壳仁归仁,面前的花生壳和瓜子皮很快便垒成了两座小山,边缘齐整,像是拿尺子量过的。
祁妍妍坐在他对面,两条短腿伸得直直的,脚丫子正好抵在他膝盖边上。
她今天是铁了心要守岁的,不过是熬个夜,有什么难的?上辈子她追剧追到凌晨三点,第二天照样爬起来上班。
子时?子时才十二点,那也叫熬夜?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不好?!
起初她确实精神抖擞,嘴皮子翻飞,一边剥花生一边跟怀章嘚啵嘚啵地说个没完,从大妮家的猫又下了崽,说到巷口那只大黄狗过年有骨头吃。
怀章嗯嗯地应着,眼皮都没抬,嘴角微微弯着。
炭盆里的炭火闷闷地燃着,偶尔噼啪一声,迸出一粒火星。
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,把他俩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矮,都安安静静的。
没过多久,祁妍妍的话头渐渐稀了,从喋喋不休变成有一搭没一搭,又从有一搭没一搭变成沉默。
她咂了咂嘴,觉得嘴唇有点发木。舌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,翻搅起来不利索,喉咙里干干的,涩涩的,瓜子里的盐分把嘴里的水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