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四皇子,”师挽皱着眉,“唯独他没事,太巧了。会不会……”
“慎言。”钱串子打断他,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“宫里的事,不是咱们能妄加揣测的。将军自有决断。”
何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不管怎样,陛下金口已开,这事……至少在明面上,咱们不能再查了。将军那边,我会如实禀报。”
屋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油灯的光芒跳跃着,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拉长,扭曲。
“娘的,憋屈!”雷虎一拳捶在炕沿上,闷响一声,“明明有人下黑手,害了那么多人,连王爷都差点……就不让查了?”
“憋屈也得忍着。”钱串子叹了口气,“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,听命行事。陛下既然说了自有主张,或许……他有他的考量。”话虽如此,他拨弄算盘的手指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。
吴言收起短匕,吹熄了油灯:“睡吧。明日还要当值。”
黑暗笼罩下来。几人各自躺下,但显然都没什么睡意。粗重的呼吸声,翻身的窸窣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何音躺在坚硬的通铺上,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。颈侧的疼痛提醒着他今夜的遭遇,苏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,皇帝苍白而威严的脸,还有那句“不该你知道的事”……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旋转。
苏半……那个家伙,还是和当年一样,强得让人生不起对抗之心,又冷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想起一些久远的、几乎被遗忘的片段,何音心里更烦乱了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带着汗味的枕头里。
都是为了将军好?
但愿吧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夜还长,听风阁里,无人安眠。
郑阁的身体时好时坏。烧是彻底退了,太医开的清除余毒的汤药也按时喝着,面色渐渐不再那么吓人,也能下地走几步,说些话了。
但人总是懒懒的,没什么精神,胃口也差,稍微多吃两口就觉得胸闷。
太医只说余毒伤及脾胃,需缓缓图之。
但这天夜里,后劲儿毫无预兆地、凶猛地卷土重来。
郑阁睡到半夜,忽然被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燥热惊醒。不是之前中毒时那种焚烧五脏六腑的灼痛,而是一种更磨人、更无孔不入的闷热,像是被裹在厚厚的、不透气的棉絮里,又像是有什么小火苗在皮肤下游走,不痛,却痒得钻心,热得烦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