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。不是他堆满奇珍异宝、温暖舒适的摘星阁,也不是皇兄或母后宫中那种带着皇家威仪却也让他感到安心的所在。
这里是将军府,是赵曦安的地盘。每一件家具,每一寸空气,似乎都浸染着那个男人冷硬、严苛、不容侵犯的气息。
屈辱、愤怒、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、被囚禁的恐惧,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,越收越紧。
他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急,眼前黑了一瞬。他扶住旁边的圆桌,指甲深深掐进铺着的红绸里。
环顾四周。窗户紧闭,窗棂坚固。他快步走过去,用力推了推,纹丝不动,显然从外面闩死了。
他又跑到通往内室的门口,同样紧闭落锁。这个所谓的“新房”,已然成了一个精致的牢笼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郑阁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瘆人,“赵曦安,你当真是……好得很。”
他走到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脸。冠冕已除,乌发微乱,脸色在烛光和红衣映衬下,显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,唯有那双眼睛,因为极致的情绪而亮得惊人,眼尾泛着红,像是要沁出血来。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许久。然后,他抬手,开始解身上繁复的喜服系带。
动作起初有些急躁,扯坏了两颗盘扣,后来渐渐慢下来,变得有条不紊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。
一层,又一层,那象征着这场荒唐婚姻的大红绸缎,被他剥落在地,堆在脚边,像一堆燃烧过后的灰烬。
最后,他只穿着贴身的雪白中衣。寒意立刻渗透进来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却觉得比裹在那身沉重的红衣里要自在许多。
他走到床边。锦被绣褥,鸳鸯戏水的图案扎眼极了。他没有躺上去,只是抱膝坐在床边的脚踏上,将脸埋在膝盖里。
屋外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。三更天了。
宴席的喧嚣似乎终于彻底散去。整个将军府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。
知道吗,有时候寂静比喧闹更让人心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,以及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。
郑阁身体瞬间绷紧,猛地抬起头,警惕地看向房门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个穿着青色比甲、梳着双鬟髻的小丫鬟,端着个红漆托盘,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。托盘上放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