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吗?听说了吗?陛下把七王爷,赐婚给赵将军了!”
“哪个赵将军?可是那位刚从北关回来、冷面阎罗似的赵曦安赵将军?”
“正是他!我的老天爷,七王爷和赵将军……那不是……那不是针尖对麦芒,见面就掐吗?”
“何止是掐?去年秋狩,赵将军当众训斥七王爷,听说七王爷气得三天没上朝!前年,七王爷被罚俸闭门,好像也是赵将军参的本!”
“陛下这……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七王爷可是太后心尖儿上的肉,陛下最宠的弟弟,竟然……许给一个臣子?还是个男的?”
“君心难测啊……不过,赵将军年少有为,家世清白,倒是……呃,倒是一表人才。就是这性子,和七王爷搁一块儿,啧啧,不敢想,不敢想……”
茶楼酒肆,街谈巷议,豪门深宅,无人不在谈论这桩匪夷所思的婚事。惊讶、不解、揣测、看热闹的兴奋,种种情绪弥漫在京城初春微寒的空气里。
有人暗叹皇帝病重糊涂,有人揣测这是帝王权衡之术,更有人私下嘀咕,莫不是七王爷太过顽劣,陛下索性寻个最严厉的“克星”来管束他?
无论外界如何喧嚣,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,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各自的狂风暴雨之中。
七王府,摘星阁。
“哗啦——!”
又一件前朝官窑的青瓷美人觚被狠狠掼在地上,瞬间粉身碎骨,瓷片飞溅。紧接着是玉如意、鎏金香炉、紫檀笔架……目之所及,但凡能搬动、能摔碎的,几乎无一幸免。满地狼藉,如同刚刚被飓风席卷过。
郑阁赤着脚站在一堆碎瓷残木中间,胸口剧烈起伏,眼圈通红,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身上的亲王常服早已扯得凌乱,发冠歪斜,几缕乌发垂落额前,衬得那张因为盛怒而愈发明艳的脸庞,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狼狈。
“王爷!王爷息怒啊!仔细伤了手!”福安带着几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外,想进又不敢进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屋里每传来一声碎裂巨响,他们就集体哆嗦一下。
“息怒?本王怎么息怒?!”郑阁猛地转身,抓起桌上仅剩的一只白玉镇纸,作势又要砸,最终却狠狠攥在手里,骨节泛白,“嫁给赵曦安?本王宁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!皇兄他……他简直是……昏了头了!”最后几个字,他压低了声音,却带着泣血般的愤懑和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