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骨修长,纤若葱根,指尖如菡萏嫩蕊,微微泛粉,一截细腕似孱弱的海棠花枝自宽大袖口延出,冰肌莹彻,弱骨纤形,被那稠红嫁衣一衬,透出点支离枯白的病气。
这样一只手搭上了男人粗糙滚烫的掌心,陈四心头似有蚂蚁蛰过,生出细细的痒,恍惚间只觉得一片初春的玉兰花瓣轻轻飘落在手心,微凉、柔韧,带着浅淡的香。
他情不自禁地想,这其貌不扬的小乞丐缘何白成了嫩豆腐一般?陈四百思不得其解,又忽然想到此人今夜竟愿身披嫁衣闯入鬼蜮以身犯险,那点无边缥缈的狎昵之意闷在胸口,缓慢地散开。
陈四喉结无意识滚动,不动声色深嗅一口。鼻尖仿若充盈着纯熟的馥香,他自幼对气味敏感,尤其是对雌性的体香,陈四莫名觉得凌苍术身上藏着股味儿,半遮半掩的,如同被开发熟烂的牝犬。
他甩了甩脑袋,认定自己在胡思乱想,哑着嗓子提醒道:“仔细脚下。”
凌苍术面前覆了张四方的盖头,红灼灼地挤满眼眶,他闻言略一颔首,借着陈四的力踩凳上轿。
若是凌苍术没有猜错,新娘便是被此处外泄的荒鬼自花轿中掳走,拐去了鬼蜮充当私脔。
鬼界自换了任新鬼王,与天魔二界来往甚密,又与人界则约法三章,两界隔了层层封印,勉强算得上和平共处,千百年来,井水不犯河水,天下太平。
如同青牛村这般,便是封印出现罅隙,致使鬼气外泄,荒山中飘荡的孤魂野鬼孤枕难眠,最喜掳走凡间的新嫁娘。大婚当日花轿里的新娘元阴之气鼎盛,无论摄魂或双修都能修为大增,有益无弊。
不过此事非得在夜半子时方可进行,少一柱香的功夫都不成。凌苍术掐着时辰,提前补好了封印,预料新娘此刻暂且安全,他需得在子时前将新娘带回,否则不堪设想。
凌苍术在白日的铜钱阵中挤入几滴指尖血,吊起了这些野鬼的胃口,今夜扮作新娘便是以身为饵,引他们上钩,好顺理成章被带入鬼蜮,不动声色地将新娘救出。
凌苍术盘算好了一切,拇指摩挲着袖中的桃木剑,静待时机。
花轿悠悠,如舟行水上。
凌苍术独坐轿中,眼前晃荡着血一般的红,他倒吸一口冷气,此情此景骤然唤醒他尘封的回忆。
凌苍术素来习惯白衣青衫,无它,怪只怪他审美太过猎奇。
从前在金梧洲时,宁晋常吐槽他有一屋子换不完的丑衣服,桃红柳绿的袍子扎得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