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晋说不过他,干脆将人捆了起来。
凌苍术挣了两下就嚷嚷着疼,宁晋将人翻过来,掀开袍子一看,那双冷玉般的细腕上果然烙了点红印,如白绸叠了层花瓣似的粉,莫名搔弄出男人为数不多的几分怜悯之心。
宁晋知凌苍术素来娇气,从前在金梧洲时,手上擦破点油皮都要大惊小怪上好一阵。他一向不耐痛,又最爱受伤,宁晋曾偷偷在背后喊了凌苍术八百年玉瓷娃娃,稍稍碰一下便会气急败坏碎给人看的那种,实在脆弱矜娇难伺候。
宁晋有时也会暗自思忖,被囚在九重天宫的那些年,凌苍术究竟是怎么捱过去的。
宁晋松开袖子,欲盖弥彰地遮住那片艳色,再开口时,声音染上几分喑哑:“无碍。”
“我要下山。”凌苍术沉下脸,眸中闪过霜雪般的泠然。
宁晋叹了口气,摊开手,掌心凭空生出枚金光莹润的龟甲。他双手合十,盘腿而坐,闭目凝神,须臾间,交叠的掌心生出一缕青烟,随着烛火袅袅飘摇。
此物乃凌苍术当年于东海斩杀万年玄龟时所取,他从来对推演命格之事意兴阑珊。所谓天行有常,凌苍术信奉事在人为,并无司命老君那般动辄蓍龟的爱好。
事后回了金梧洲,因着宁晋推演课次次第一,颇有几分天赋,凌苍术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司命君那古板老头的影子,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顺手将此物送给了宁晋。
思绪收回,烛影摇曳间,只见宁晋冷着脸,猛地将龟甲掷出。
面前的石案顷刻发出清越脆响。宁晋睁开眼,低头一瞧,面色遽然煞白一片。
凌苍术惊了一惊,宁晋年纪轻轻便老成持重,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除却百年前那场天壑台之灾,他还从未见老友露出过这般神色。
“如何?”凌苍术笑呵呵的,被勾出几分好奇心。
宁晋沉默片刻,将碎裂的龟甲送至凌苍术面前。
裂痕笔直贯穿,利落地将卦面劈成两半。
卦象自碎,十死无生。
“这是天意。”宁晋严肃道。
凌苍术心下了然,眸中有烛火跳动:“天意如何?我只知若我今夜不下山,那姑娘便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宁晋攥紧拳,额角青筋猛地一跳:“她与你何干?凌苍术,究竟是你改不掉的英雄病又在作祟,非要逞一回孤勇,还是一听人家是个姑娘,便生了怜惜之意,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,死生皆抛之脑后了?”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