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翠儿转身去拿茶壶,手刚碰到壶柄,身后忽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。
她猛地回头,看见刘太监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眼睛翻白。
手里的茶壶从她指间滑落,摔在地上碎成几片,茶水溅了一地。
翠儿吓得尖叫出声,退了好几步,后背撞在柜子上。
宝娟的脸色也变了,往后退了两步踩着自己的裙角险些摔倒。
其他宫女太监乱成一团,有的蹲下去扶刘太监,有的跑出去喊人,有的愣在原地腿发抖。
安陵容坐在桌前没动。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刘太监,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碟菜。
她的声音不大,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叫太医。把延禧宫的门关了,从现在起,一个人不许出去。”
这一夜,延禧宫的灯亮了一整晚。
太医来得很快,先看刘太监。刘太监已经昏迷不醒,脉象紊乱,瞳孔涣散,是中了剧毒。
太医从刘太监的呕吐物里验出了砒霜,又在肴肉和笋片里验出了大量麝香。
太医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回嘉嫔娘娘,这菜里……不仅有麝香,还有砒霜。”
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翠儿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安陵容坐在软榻上,手放在肚子上,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安陵容开口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带着寒意:“麝香?砒霜?是谁要害本宫的孩子?”
她的目光从宝娟脸上划过,又从小安子脸上划过,从在场每一个宫女太监脸上划过,像刀子一样。
没有人敢跟她的目光对视,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
消息送到养心殿的时候,皇帝正在批折子。
他听完苏培盛的禀报,把朱笔搁下,脸色沉了下来,连问两句“嘉嫔如何?腹中胎儿如何”。
苏培盛回太医已经看过了,嘉嫔没有用膳,胎儿无碍。皇帝沉默了片刻,批了四个字:“彻查。严办。”
皇帝踏进延禧宫的时候,安陵容正跪在地上哭。
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,没有梳妆,散着长发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瘦弱的身子像风中的落叶,随时都会被吹走。
肚子已经很大了,跪着的时候往前挺着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翠儿跪在旁边扶着她的手臂,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