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太监跪了一地,谁也不敢抬头。刘太监还躺在地上,脸上盖了块白布,已经没气了。
安陵容看见明黄色的袍角出现在视线里,猛地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哭得通红,鼻头红红的,嘴唇微微发抖。
她挣扎着要站起来,腿一软又跪了下去,皇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她,声音都变了调:“别动,你有身子,别动。”
安陵容一头扎进皇帝怀里,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,声音又尖又细又哑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万岁爷——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!”
皇帝搂着她,一手扶着她的腰怕她站不稳,一手拍着她的背,连声安慰。
安陵容的眼泪把他的龙袍浸湿了一大片,她哭得浑身发抖,却还不忘护着肚子。
皇帝看着她的样子,心疼得眉头拧成一团。
安陵容从皇帝怀里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说话断断续续,带着哭腔和鼻音:
“臣妾……臣妾怀孕七个多月了,臣妾日日小心翼翼,不敢多走一步路,不敢多吃一口东西,就盼着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……可有人……有人今日要毒死臣妾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捂着嘴又哭起来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抽噎了好一阵,她把眼泪一抹,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,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:
“臣妾贱命一条,死不足惜!可臣妾腹中的,却是陛下的亲骨肉啊!臣妾死不足惜,臣妾的孩子有什么罪?”
最后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皇帝心里。他的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,搂着安陵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。
安陵容越哭越厉害,整个人靠在皇帝怀里,几乎站不住了,边哭边喃喃自语:
“臣妾自进宫以来,谨小慎微,从没跟人红过脸,见谁都是客客气气的。
臣妾不知道得罪了谁,惹了谁的眼……他们要臣妾的命,臣妾给就是了……为什么要害臣妾的孩子……”
这话说得太毒了。她要自己的命就给,可孩子是皇帝的骨肉,谁也不能动。
句句不提凶手,句句都在指认凶手——有人要害龙胎,其心可诛。
皇帝没有说话,可他搂着安陵容的手臂一直没有松开,目光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皇后是第一个赶到的。
她进了延禧宫,看见安陵容窝在皇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,皇帝搂着她一脸心疼,脚步顿了一下,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快步上前,满脸焦急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