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个老登就睡个老登吧。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,既然这么恶心的事都碰到了,那就当做是一场享受吧。
那咋整?这东西是黑暗料理,你还必须要吃,那就想象成龙虾鱼翅吧。你要想象成黏糊糊的咖喱,你可能根本下不去嘴。
这番心理建设做完,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已经趋于完美的脸。
养荣丹吃了两月有余,造化丸也服了一整个疗程,皮肤白净细腻,下巴尖尖的,颧骨恰到好处,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。
她在这张脸上花的心思没有白费,皇帝翻她的牌子,头一关就是这张脸。男人都是视觉动物,皇帝更不例外。后宫佳丽三千,他看得过来吗?还不是先看脸。
安陵容被裹成一卷大红春卷,从延禧宫一路抬到养心殿。
路上她眼睛从被子缝里看着头顶的星空,月亮又圆又亮,照着紫禁城的琉璃瓦,泛着冷冷的光。她心里头什么也没想,空空的,又满满的都是算计。
到了养心殿,太监把她放在龙床上,退了出去。
安陵容躺在龙床上看着帐顶——明黄色的云龙纹帐子,绣着五爪金龙,张牙舞爪的,像要吃人。
龙床还是又长又瘦,躺在上面心里乱糟糟的。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雍正帝进来了。
他没有穿龙袍,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脸上带着几分倦意。
批了一天的折子,到这会儿才歇下。他走到床边,看着被子里露出的一张脸,微微愣了一下。
安陵容的容貌如今已经今非昔比。磕了养荣丹和造化丸之后,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,男人看了没有不动心的。
“你就是安答应?”雍正帝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疲惫。
安陵容从被子里露出脸来,垂下眼皮,声音又轻又软:“嫔妾安氏,参见皇上。”
她没有像别的妃嫔那样吓得浑身发抖,也没有矫揉造作地摆弄风情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,洁白,素净,带着淡淡香气。
雍正帝在床边坐下来,伸手捏了捏她的手。安陵容的手在微调后变得柔若无骨,皮肤细腻得像婴儿一样。
他摩挲了两下说:“你这手,倒生得好。”
安陵容垂着眼,轻声说了一句调皮话:“皇上,嫔妾何止手生得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