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苏砚臣可是把人家库房都给搬光了的。正好这炕还得烧几天才能干,苏砚臣就搬到东边的房间去住。
天棚是新糊的,雪白雪白;墙是新刷的,亮亮堂堂。他从空间里摸出一只全聚德烤鸭,右手烤鸭左手是门钉肉饼,大口大口的吃着,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。
这房子,这回是真的干净了。
和苏砚臣的游刃有余相比,贾张氏的天却塌了。
扫大街,三个月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,拿着扫帚从胡同口扫到胡同尾,连城墙根底下那段都得扫。
秋天落叶多,冬天北风硬,她的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裂了口子,疼得龇牙咧嘴。
这还不算完——八百万流通券的赔偿款,每个月从她家口粮里扣,从贾东旭的工资里扣,扣到她家还完为止。
还赖不了账,由于她撒泼打滚不想拿钱,人家居委会直接垫付的赔偿款。这钱居委会直接找到了厂子。她想耍赖都没门。。
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,拍着大腿哭,哭得嗓子都哑了:“谁知道那小……那苏砚臣命这么硬啊?
战场上炮火连天的,他怎么就没……怎么就活着回来了呢?他要是不回来,这房子不就是我的了。
这下可好,房子没捞着,还得赔八百万!八百万啊!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去?这不是要我的命吗?这日子没法过了,真的没法过了!”
贾东旭蹲在屋里抽烟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缩在里屋,拿被子蒙着头,假装没听见。
贾张氏哭了一阵,没人搭理她,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抽抽搭搭的哽咽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苏砚臣家那扇新刷的木门,门关得严严实实的,里头隐隐约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咿咿呀呀的,好像是京剧。
贾张氏狠狠地啐了一口,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,拖着步子往胡同口走去。三个月,还没到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