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大发工伤没了,钢铁厂的娄董是新社会的开明资本家,不敢苛待工人,该赔的一分没少。
贾张氏又是个撒泼打滚的好手,在厂里闹了好几场,最后除了把儿子贾东旭塞进厂里当了学徒,还硬生生要来了一千万流通劵的赔偿金。
这笔钱,她锁在柜子里,谁都不让碰。苏砚臣的那些东西——自行车、收音机、家具、衣裳被褥,她早就托人卖了,卖了的钱也进了她的腰包,一个子儿都没往外吐。
如今居委会让她赔八百万,她哪里是没钱?她是不肯掏。掏了,跟割她的肉一样疼。
可她不能硬扛。法院的判决书摆在那里,派出所的民警隔三差五上门催。
王主任在街道会议上点名批评她,街坊邻居看她像看臭狗屎。贾张氏急得嘴上起了燎泡,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,敲响了易中海家的门。
易中海刚吃完早饭,正蹲在门口抽烟。看见贾张氏进来,眉头皱了一下,可没说什么。
贾张氏一进门就抹眼泪,声音又尖又细,带着哭腔:“一大爷,您可得帮帮我们娘俩啊。
老贾走了,东旭还没成家,我一个寡妇人家,孤儿寡母的,碰上这么个事,真是糟心透了。
您看东旭也是您看着长大的,跟您亲生儿子有什么区别?这孩子仁义,将来肯定给您养老送终。
您就帮帮我们吧,帮我们把这一关过去,我们娘俩这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。”
易中海手里的烟抽了一半,烟灰掉在鞋面上,他也没弹。
贾张氏那句“养老送终”,像一根针,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他没有儿子,老婆的肚子不争气,这么多年了,膝下空空。贾东旭是他看着长大的,嘴甜,会来事,逢年过节都来给他拜年,喊他“一大爷”喊得亲热。
他确实动过心思——将来老了,爬不动了,身边总得有个端茶倒水的人。贾东旭要是真能给他养老,那他这辈子也不算白活。
可他肉疼。八百万流通券,不是八百块。他虽然是个高级工,工资不低,可一下子拿出八百万,等于把他这些年的积蓄全掏空了。
他舍不得。可贾张氏那双泪眼巴巴地看着他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“养老送终”四个字,像念咒似的,念得他心烦意乱。
易中海把烟掐灭,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停住,眼睛一亮。他不掏,有人掏。
全院十几户人家,一家凑一点,凑个八百万出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