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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临危受命,支撑社稷至今,已属不易。”韩渊缓缓说,每个字都清晰,“安史之乱,非一日之寒。藩镇割据,宦官专权,土地兼并,府兵败坏……这些弊病,积攒了数十年,像一棵大树的根,早已腐烂。你接手的,是一棵从内部开始腐朽的树,外表看起来枝繁叶茂,但一阵风来,就可能倒下。”
    他停顿,让这些话沉淀。
    殿内只有炭火的噼啪声,铜漏的滴答声。
    “有些事,非你一人之过。”韩渊继续说,目光平静,“乃积弊所致。你想想,天宝年间,边将权力为何如此之大?因为府兵制败坏,朝廷不得不倚重节度使。节度使为何能拥兵自重?因为朝廷需要他们守边,需要他们打仗。打仗需要钱粮,朝廷给不了,就只能让他们自筹。自筹,就要有地盘,有赋税,有百姓……”
    他松开肃宗的手,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。
    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那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龙榻边。
    “一环扣一环,环环相扣。”韩渊转身,看着肃宗,“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,这是制度的错。是这套运行了百年的制度,已经不适应现在的天下。你想修修补补,今天罢一个监军,明天削一个藩镇,后天整顿一下吏治……有用吗?有。但治标不治本。今天压下去,明天又会冒出来,换个样子,换个名头,但根子还在那里。”
    肃宗默默听着。
    他的眼泪已经止住,但眼眶还是红的。他靠在枕上,目光追随着韩渊,像溺水的人看着一根浮木。
    “那……该怎么办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    “改。”韩渊说,一个字,斩钉截铁。
    他走回榻边,重新坐下。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,混着药味和檀香,形成一种闷热的气息。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细汗,官服贴在肌肤上,有些黏腻。
    “怎么改?”肃宗追问。
    “一步一步来。”韩渊说,“但方向要明确。第一,收兵权。不是简单地罢监军,而是要重建一套军事制度,让兵权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,而不是某个节度使,某个宦官手中。第二,理财政。清丈土地,改革税制,让朝廷有稳定的收入,不必依赖地方截留,不必向藩镇妥协。第三,整吏治。打破门阀垄断,给寒门子弟出路,让人才流动起来,让朝廷有新鲜血液……”
    他每说一条,肃宗的眉头就皱紧一分。
    “这些……谈何容易。”肃宗苦笑,“父亲,您说的这些,儿子岂不知?但积重难返啊。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动兵权,节度使们会反;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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