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陛下的意思是?”
“陛下的意思,”李豫垂首,“是想请祖父入住大明宫别苑。那里地势高敞,环境清幽,殿阁虽不如兴庆宫华丽,却胜在安静。而且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与韩渊对上:“而且大明宫紧邻禁苑,守卫森严,更为安全。如今长安虽已克复,但叛军细作可能潜伏城中,陛下担心祖父安危,觉得大明宫别苑,更适合奉养。”
话音落下,厅内死一般寂静。
烛火跳动,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。韩渊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平稳,缓慢,像一口深井,不起波澜。
大明宫别苑。
那是大明宫西北角一处偏僻院落,远离中枢,高墙深院,守卫森严。住进去,就等于被软禁在皇宫深处,与外界隔绝。而兴庆宫虽在城东,却有独立的宫门,可以接见外臣,可以出入市井,甚至可以在南内与百姓接触——那是玄宗晚年最珍视的自由。
李豫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为你好,为你安全,为你静养。
但字字句句,都是囚笼。
韩渊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液滚过喉咙,辛辣直冲头顶。他放下酒杯,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——那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慈祥,更加温和。
“陛下考虑得周到。”他点头,声音里满是欣慰,“我老了,确实喜欢清静。大明宫别苑好,那里地势高,夏天凉快,冬天也暖和。就按陛下安排的办吧。”
李豫明显松了口气,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:“祖父体谅,孙臣代陛下谢过。”
“不过,”韩渊话锋一转,“在入住大明宫之前,我有一事,想请孙儿帮忙。”
“祖父请讲。”
韩渊的目光,望向厅外漆黑的夜空。秋风吹过庭院,枯叶沙沙作响,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,整齐而沉重。
“我这一路北来,”他缓缓开口,“心中最挂念的,除了陛下,就是前方的将士。子仪、光弼他们,为了大唐江山,浴血奋战,我虽在蜀中,却夜夜难眠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李豫,眼神里满是老人特有的忧思:“如今到了凤翔,离前线近了,我想见见他们。哪怕只是说几句话,问问战况,看看他们是否安好,我这颗心,也能安一些。”
李豫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厅内的气氛,再次凝固。
程元振从席间站起,躬身道:“太上皇慈心,奴婢感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