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方,一顶明黄色的华盖在风中微微晃动,华盖下站着一个身着储君服饰的年轻身影。韩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,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浮现出温和而慈祥的笑容——那是祖父见到孙儿时应有的表情。但那双眼睛深处,冷静如寒潭,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旌旗与刀枪。
御辇在距离迎驾队伍百步处缓缓停下。
高力士掀开辇帘,韩渊扶着内侍的手,缓缓步下车辇。
秋日的风迎面吹来,带着黄土平原特有的干燥气息,还有远处士兵身上皮革、汗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阳光有些刺眼,韩渊微微眯起眼睛,望向那道明黄色的华盖。
华盖下,太子李豫快步上前。
他身着储君常服——深青色圆领袍,腰束玉带,头戴远游冠,冠上金簪在阳光下闪烁。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清秀,眉眼间有几分肃宗的影子,但轮廓更加柔和。他走得很快,袍角在风中翻飞,脚步却稳,每一步都踏在官道的黄土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孙臣李豫,恭迎太上皇圣驾!”
李豫在韩渊身前十步处停住,撩袍跪地,行大礼参拜。声音清朗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,却又刻意压低了三分,显得恭敬而克制。
他身后,随行的文武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。甲胄碰撞声、衣袍摩擦声、膝盖触地声混杂在一起,像一阵短暂的雷雨掠过地面。三千禁军依旧肃立,但韩渊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——审视的、警惕的、好奇的、冷漠的。
“起来,快起来。”
韩渊上前两步,亲手扶起李豫。他的手触到孙儿的手臂,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年轻人体温的热度,还有肌肉微微的紧绷。李豫抬起头,目光与韩渊对上——那双眼睛里,有恭敬,有紧张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。
“孙儿瘦了。”韩渊松开手,仔细端详着李豫的脸,“这一路从灵武赶来,辛苦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玉石,圆润而无棱角。脸上笑容慈祥,眼角皱纹舒展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,这是一个见到孙儿后满心欢喜的祖父。
“孙臣不苦。”李豫垂首应道,“能为陛下分忧,迎奉祖父还京,是孙臣的本分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韩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