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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重复这两个字,脸上笑容不变,眼神却深了一分,“陛下的病,怎么样了?”
    他问得自然,就像任何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。但李豫的身体,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陛下龙体……”李豫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太医说,是积劳成疾,需静养调理。但陛下心系国事,日夜操劳,孙臣每每劝谏,陛下只说‘社稷为重’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眼圈微微泛红,声音里带着哽咽。这哽咽恰到好处——既表达了孝心,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。韩渊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,脸上却露出心疼的神色。
    “这孩子,从小就是这样。”他叹了口气,拍了拍李豫的肩膀,“你也要多劝劝他,身体要紧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李豫应道,随即抬起头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“陛下虽在病中,却时时挂念太上皇。临行前特意嘱咐孙臣,定要代陛下向祖父请安,说等祖父还京,陛下定要亲自侍奉汤药,以尽孝道。”
    “他有心了。”韩渊点头,目光扫过李豫身后那些跪着的官员,“都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    官员们谢恩起身,垂手肃立。韩渊这才注意到,李豫带来的文武阵容颇为齐整——文官以礼部尚书为首,武将以禁军龙武大将军为尊,还有几名身着紫袍的宦官站在队列边缘,其中一人面白无须,眼神阴鸷,正是李辅国的心腹、内侍监程元振。
    “祖父一路劳顿,孙臣已在凤翔行营备下接风宴,请祖父移驾歇息。”李豫侧身让开道路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    韩渊点头,重新登上御辇。车驾缓缓启动,三千禁军分列两侧护卫,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,队伍绵延里许,浩浩荡荡向凤翔城行去。
    车轮碾过黄土官道,发出沉闷的隆隆声。韩渊坐在辇中,透过纱帘望向窗外——禁军士兵的脸一张张从帘外掠过,年轻,肃穆,眼神锐利如刀。他们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步伐整齐划一,每一步踏下,都让地面微微震颤。
    这不是迎驾。
    这是押送。
    ***
    凤翔行营设在城西原节度使府邸。府邸经过紧急修缮,虽不及长安宫室奢华,却也庭院深深,楼阁错落。接风宴设在前厅,席开二十余桌,随行文武、地方官员济济一堂。
    韩渊坐在主位,李豫陪坐左侧。厅内烛火通明,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。乐工在屏风后奏着《秦王破阵乐》,曲调激昂,鼓点密集,但在觥筹交错声中,这乐曲反而显得突兀而刺耳。
    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    李豫起身,双手捧杯,向韩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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