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烟睁开眼时恍惚了很久,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就像过往熟悉的每一个午后,她懒洋洋地从这张床上苏醒,有时候悬风会在窗下的榻上握着竹简对她笑,有时候她会抱起他们的孩子出屋去廊下寻他。
日复一日,知足又愉悦。
可今日,榻上没有翻简人,床边没有孩儿笑。
她闭上眼,自然地一个翻身,五脏六腑连同皮肤一起开始疼起来。
撕扯的疼痛让她太阳穴直跳,不经蹙紧了眉,闷声不吭,缩在那里。
刮伤的疼、扭伤的疼、眼尾哭肿的疼都像一根根的细绳,将她拽回现实。
她转了转脚腕,敷着的药膏子微微发烫,疼过回暖,倒是好受些。
指尖挑开衾衣,轻轻触在划破的伤口上,一触微疼,似有药汁残留。
心里太多事,哪里顾得上仔细思索。
她用掌心捂眼揉着,稍缓便睁开,四处寻人。
每一眼,都让她不断在过往的美好与现实的残酷间来回翻转。
心里抽疼,被呼吸牵扯着,抽肠拧肺。
她扶着床框挪着身子探出头去,只往右一瞥,就定住了眼。
晃进窗的柔光被珠帘截碎,松松散散地落在他的身上。
他随随靠坐在席几上,单肘搁几,握拳撑额。一腿松支着,架着另一条胳膊。
半张脸在阴影里,晦暗难辨神色。
灵烟一颗心七上八下,想躲想逃,想悬风想濮儿,还想要他的命。
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忍着疼下床,赤脚向他而去,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步子,注视着他。
有羞有恼、有怨有恨。
百感交集反倒让她面色极为平静,看起来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。
她唇瓣轻启,孱声道:“你……到底要什么?”
气若游丝的声音撩拨心弦,墨桀仔细感受着心间的麻涨,指腹不自觉紧捏,望着她的眉眼微微出窍。
灵烟没等到他的回答,只能试着从他的眼神里去探究,可她看到的只有不显温度的寒凉。
他缄默不语,好似并不在乎她的话,也懒得回答。
整个人冷漠又疏离,平静的面色让她感受到了几分倨傲,几分满不在意。
她实在是看不出这个男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情谊。
想来也是,纵然从前付出过真心,但已经过了十年,风云雨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