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也凉下去,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。
他要的一定只是泄愤,攻了这座城,却是留着她,这哪里是什么情谊深重,分明是要对她羞辱、迫害、再杀了掩埋。
她眼眶一湿,往前半步,垂着头又道:“百姓何辜?你要怎么才能饶了这座城?”
音似浮尘落地,良久才得到他的回复,只两个字,语调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过来。”
灵烟鸦羽一颤,拖着步子挪过去,停在三步外,有些欲行又止。
她一时间不懂,他的眼神竟是瞬间就变了温度,随着她的靠近,那双眼变得凛冽似空谷寒风。
目光锋钩一样,无形间划得她体无完肤,让她发了怵。
灵烟攥了攥不知何时换的衾衣,指尖一点点挪着,浅浅环保住自己,没听到他的吩咐,余光却见他松搭在膝上的手两指一并,勾了勾。
无声下着命令。
灵烟一舔唇,蹭了过去。
一步开外,又停住不动。
她微微偏头不愿意看他,可他就坐在自己面前,坦坦荡荡。
那只下了命令的手又一指地面,冷冰冰丢出来两个字,无情无温——
“跪下。”
她闻言指节一绷,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,深呼一口气,依了他的话。
双膝才刚沾地,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拽近,她重心一歪,直直扑进他的怀里。
灵烟一惊,下意识去推他,被他一握双腕,轻易的控制住。
四目相对,一时语塞。
她试着去转被握住的双腕,面露紧色,孱声:“你说便是,我能听见。”
墨桀听完一挑眉,握住她的手不松,又钳住她的下颌抬起,靠近她,呼吸纠缠时他缓缓开口,轻声说道:“你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我的话?”
“我……你……”她不知怎么接这话,又怕无意间惹怒他,一松劲儿,不做抵抗,柔了眼神转了话问他:“为什么要攻城?你当真不怕天子怪罪,不怕诸侯借此讨伐你吗?你才稳住墨国,为什么挑选这个时候出兵?”
他淡淡一笑,拇指轻揉在她那留着浅印的侧脸上,低沉开口:“林子里,不是告诉过你了吗?又不记得?”
“林子……”她欲言又止,心道谁信呢?话不知怎么说,咽了下去。
唇角被他的拇指按住,他越靠越近,长密的睫触在她的侧脸上,发痒难熬。
他轻声说道:“我不攻城,你跟我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