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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。
    像一把本就锋利的刀,又在磨石上走了一万遍。
    美得更加让人不敢直视。
    但那双眼睛。
    那双曾经能在一瞬间完成三种情绪切换的眼睛,此刻像两汪枯了底的井。
    不是悲伤。悲伤还有温度。
    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绪之后的空洞,像烧尽的灰烬,连烟都不冒了。
    瞳孔深处多了层灰蒙蒙的雾。
    女人右手搭在雕花扶手上。
    尤清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的无名指上。
    一枚钻戒。
    主石是一颗椭圆形的粉钻,净度和切工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辨认出来——IF,至少六克拉以上。
    戒托是铂金镶嵌的花丝工艺,镂空的藤蔓纹样缠绕着主石,副钻是一圈碎碎的白钻,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光晕。
    她在大英博物馆见过这枚戒指。
    两年前随父亲去伦敦参加学术会议时,她在博物馆的珠宝展厅里停了很久。那枚戒指躺在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,标签上写着某位维多利亚时代公爵夫人的名字。
    那时候她隔着玻璃看了很久,心想:这枚戒指真漂亮,但只适合被困在展柜里,因为戴它的人早就死了。
    现在它戴在未来的自己手上。
    尤清水又看那只手。
    指甲做了法式美甲,甲面光洁,护理得无可挑剔。但指腹上有薄茧。
    不是写字磨出来的文人茧,是长期重复性劳作才会留下的那种粗糙的、成片的角质增生,集中在拇指和食指的指肚上。
    再好的手霜也只能把表面养软,底下的纹理已经被刻进了肉里,和骨头长在了一起。
    尤清水认出来了。
    梦里的那个尤清水。
    那个家破人亡、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尤清水。
    那个母亲病逝、父亲入狱、两个挚友双亡的尤清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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