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——阿娘,阿娘——”
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。
鱼娃醒了。他茫然地眨着眼睛,小小的胸膛平稳起伏,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。他转动脑袋,看到我,看到渊寂,嘴唇嚅动着发出幽微的呻吟。
门外,急促的叩门声伴随着焦急的询问炸响。
我赶紧抹掉眼泪,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门。
那对夫妻踉跄着冲进来,扑到床前。当看到鱼娃睁着眼睛、脸色红润地叫“阿娘”时,妇人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床沿,肩膀剧烈抖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汉子愣愣地站着,粗糙的大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妻儿的背上,一遍遍摩挲。
然后,他们转身,向渊寂叩首。
额头磕在地板上,一下,又一下。
渊寂面无表情,只是重新将花枝别在发髻上,抬起脚,从跪伏的两人身侧走过,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我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合上的门。方才情绪波动过大,此刻松了劲儿,我脑子有些钝痛。我望着奇迹般好转的鱼娃——他正小声跟母亲说要喝水、要吃东西,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。
窗外,红雾依旧沉沉地压着。
我忽然觉得冷。
这悬歌城,透着一股无法遮掩的死气。
“姑娘,这边,这边。”
回过神时,我瞅见掌柜躲在楼梯下招呼我。他佝偻着身子,枯瘦的手朝我招了招,像一片在风中瑟缩的枯叶。我疑惑地跟着这干瘦的掌柜来到了地下室。
谨慎地关了门,掌柜给我倒了杯茶。他一边咳嗽着,一边向我致谢,浑浊的眼里闪着些微的光。
不知为何,我对这等夜楼的掌柜存着一丝天然的好感。总觉得他们的大老爷不是坏人,他们也就值得信赖。况且他还隐匿了那对可怜的夫妻和娃。
于是,我便试探地问起了有关悬歌城的事儿。
掌柜像是在等这一刻。他缓缓坐下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沿,半晌才开了口,“姑娘以为,那红雾真是‘铁骨盟英灵显圣’?”他抬起眼,目光浑浊,“那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