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你们知道那雾不是什么庇佑和祥瑞!”我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惊讶。
掌柜盯着跳动的烛芯,仿佛在看这座城池缓慢燃烧的命数。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像两簇将熄的余烬。
“太守和镇守使自然知道这不是庇佑。”掌柜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可他们更需要一个……‘说法’。一个能让全城人相信我们得天助、抗暴政有‘天意’的说法。用铁骨盟的英魂做幌子,再好不过。”他苦笑一声,抬起满是皱纹的脸,“咱们老百姓呐,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呀。”
我有些震惊,盯着这个没什么记忆点的掌柜,“太守和镇守使这是要瞒天过海呀?!”
“您别说,这雾确实挡住了月下州的赤鳞军。”掌柜抬起枯瘦的手,在虚空中一握,又猛地松开,像是掐住什么又放开,“月下州不也怕了?怕这‘邪祟’,怕这‘诅咒’,更怕雾里真有九百英灵索命。他们在闸关里勒马不前,咱们也好喘口气,整顿兵马、联络外援。”
说到这里,掌柜的声音更沉了。他微微前倾,几乎带着血气扑面而来,“可这雾,它吃人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大伙先是咳,再是喘,肺里像塞了湿棉花,最后……咳出的痰里都带着血锈渣。它不是刀,不会立刻要命,它是一点一点,掏空咱们的力气,蚀烂咱们的脏器。”
“既如此,为何要逮捕、拘杀郎中?”我攥紧了拳,“为何不给大家治病?!”
掌柜摇摇头,苦笑一声。那笑容里满是黄连般的涩意,“那些大人怕啊。怕这‘天佑’实为‘天毒’,民心顷刻就散了。仗还没打,城自己就垮了。”他抬起浑浊的眼,烛光映出其中的痛楚,“所以……不能说。不但不能说,还得让那些‘多嘴’的郎中闭嘴。抓几个,赶几个,再有几个‘暴病身亡’……剩下的,就都懂了。”
掌柜看着我,手在膝上微微颤抖,“姑娘,看样子您和那先生不是普通人。能走,便赶紧走吧。悬歌城,哎——”
那一声叹息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,带着整座城池的沉重。
我瞬间明白了眼下形势。
这举起反抗月下州暴政的太守和镇守使,蒙蔽群众之举,是在赌——赌月下州的兵,比这雾杀得更慢。赌在城破之前,能找到解雾之法,或者……等到其他城一同,举起义军的大旗。
然而啊,哪怕是铁骨盟最初起事的未湖城,都没有任何响应。
悬歌城,像是被彻底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