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戏法一般捏造了两张路引,渊寂摇身一变成了先生,带着我这个学生,就这么混过了城门口的重重盘查,进了城。
并非是我的错觉——雾中传来连绵的、压抑的咳喘声。并非剧咳,而是仿佛从胸膛深处渗出的、短促沉闷的轻嗽,在街巷间此起彼伏。想必是吸入了太多有毒的雾气,损害了肌体。令人想不通的是,面对这突然又诡异的红雾,竟无一人掩着口鼻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……据人们说,是当年死在此地那九百铁骨盟义士的血雾。”渊寂的目光扫过街巷,“为了保护他们,不受伤害。”
我嘟囔道,“你明知道不是。”
渊寂不慌不忙,好似在寻找什么。当看到等夜楼的招牌后,抬脚便走去,“累了,先休息。”
我这两天一直绷着神经,睡也睡不好,这不敢吃,那不敢喝,此刻也有些脱力了,只想找个地方先睡一觉再说。
渊寂与掌柜的不知在说什么,似是在顺带打探消息。我趴在窗边,望着城里的人和景,昏昏欲睡。
半年前,悬歌城太守及镇守使因不满天鉴殿派来的鉴察使,也对人君暴行忍无可忍,斩了来使,悬于高墙。也就是那时,一股突如其来的红雾弥漫开来,笼罩了悬歌城方圆五十里的地方。人们皆说,这是五百年前铁骨盟义士们的血魂之雾,是保护他们、帮助他们、支持他们反抗暴政的象征。
事实上,因红雾阻挡,且在日益向外扩散,月下军驻扎在闸关里踟蹰不前,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“阻碍攻击”的结果。
只是啊,这隐隐散发出血腥味的雾,有毒。
可是大多数人,并不知道。他们依旧在按部就班生活:
市集依旧开张,只是讨价还价的声音低了许多;铁匠铺里锤声叮当,只是铁匠的锤子似乎已举不高了;妇人依旧在门前晾晒衣物,只是那布匹在红雾浸润下,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黯淡血色。
迷迷糊糊中,我好似睡着了。满城悬挂的青铜风铃,承载着悬歌之名,密密麻麻垂在檐角、窗前、甚至枯树枝头。红色的风过时却不再发出清音,只是沉重地晃动,偶尔相撞,发出暗哑的、如同将死之躯叹息般的闷响。
梦中,我好似又回到了与小初共同旅行时的情景。穆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