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再推门进来的时候,谢清辞已经从小榻上起来了。
她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提着朱笔,正批阅着文章。额角似乎有一层极薄的细汗,被灯火一照,看不太真切。
沈知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,闷闷钝钝的,堵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沈知微知道她这个人,能在书房坐了就不肯歪在榻上,能提笔了就不肯闲着。
旁人不舒服要歇,她偏要扛,扛得比寻常日子还精神几分。好像只要坐得够直、批得够认真,疼就奈何不了她似的。
劝是没有用的,先生一向不喜欢别人絮叨,沈知微也不想在她难受的时候,还惹她心烦。
沈知微只是走到茶炉边,把手里的小砂壶搁上去,拨旺了炉火。等汤温的间隙里,他特地从茶托中挑了一只直腹杯,盛了热汤正好可以双手捧着暖手。
只斟了八分满,汤色深红透亮,被他轻轻搁在了谢清辞手边。一边借着放杯子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将那几页文章收拢了起来。
谢清辞看见了他的小动作,笑着搁下朱笔,伸手端起了杯子。那只直腹杯正好一握,杯壁的热度透过瓷胎熨着掌心。
她浅抿了一口,只觉得,味道清甜里带着玫瑰香和枣香,还有一丝微辛的姜味。入口温热顺滑,从嗓子眼一路暖了下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知微看她蹙着的眉头,微微舒展开了些,心口的钝痛才松了一丝。
“五红汤。我在里头放了玫瑰、红参、红糖、枸杞、红枣,还有一点干姜。”
谢清辞看着杯中暗红的汤色,又喝了一口,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味道不错。”
她没有再说什么,端着杯子慢慢喝着,双手捧着那只直腹杯,指尖被杯壁捂得泛了红。
等她喝完这盏,沈知微才轻声说道:“先生还是靠在榻上和我说文章吧。”
他这话说的温温柔柔,手里却捏着那几张纸不放。
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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