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起身恭送了老太爷,待谢桢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,才看向谢清辞,低声道。
“先生,我这几日写了篇文章,想请先生过目。”谢清辞点点头,吩咐碧砚把书房的地龙烧上,又对沈知微说了句:“你先过去,我换身衣裳就来”。
沈知微回房取了文章,往书房去。谢府的书房在正厅东侧,隔了一道月亮门。走过游廊时,檐下悬着的风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,雪光映在青石板上,把满院映得清冷冷的。
推开书房的门,地龙已经烧热了,屋内暖意融融。
谢清辞已经到了,她没有如往常般坐在书案后,而是半靠在窗下那张小榻上。身上换了家常的白绫罗袄子,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松松绾着,膝上搭了条绒毯。
她抱着铜鎏金的汤婆子,歪在引枕上,姿态不似平日那般端正。另一只手拿着一卷书,就着榻边矮几上的灯火在看。
沈知微走近了,才发现她眉头微微蹙着。唇色也比平时淡,透着掩不住的苍白。
他心头一紧,顾不得什么礼数,几步走到榻边蹲下身子。那双一向温润含笑的眼睛,此刻满是慌乱:“先生,您这是怎么了?
谢清辞看到他那不加掩饰的担忧,显然有点意外。但看他脸都皱成了个苦瓜,还是笑了笑解释道。
“别紧张,月事来了而已,有些腹痛。”
她把书卷往膝上一搁,腾出一只手来:“文章给我看看。”
沈知微咬住了嘴唇,腹痛而已,说得轻飘飘的。可她那副清瘦的身子骨,旁人不知道,他住进谢府这些日子看得分明。
公事繁杂,案牍劳形,又不肯好好吃饭,心里头还压着那些不能与人说的沉甸甸的旧事。
肝气郁结、气血两亏是跑不掉的。来月事的时候,腹痛会比寻常人厉害得多。
她方才在饭桌上看不出一丝异样,可这会儿蹙着眉头抱汤婆子的模样,分明是疼了许久了。
他定了定神,才把那几页折得整整齐齐的文章递到她手里。指尖擦过她的掌心,果然有些微凉,不似平时温热。
沈知微伸手试了试她怀里那个铜鎏金汤婆子,热度尚足,应该是刚灌的。又顺手将搭在她膝上的绒毯往上拉了拉,盖到腰际。
这才起身道:“先生先看着。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说完便转身出去了,脚步声沿着游廊往厨房的方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