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魏小军。当面。在墨韵堂后面的茶室里。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齐墨缘本人有没有跟你谈过?”
“没有。齐厅长从来不直接谈钱。他跟我见面永远聊的是——文化。非遗保护。影视行业的社会责任。”
钱辉苦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在他的山羊胡上方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。
“他连'意思'两个字都不用说。他只要在饭局上夸一句'小钱有文化情怀'——然后第二天,魏小军就会打电话给我。告诉我——该去画廊看看了。”
林度把笔从桌上拿起来。递到钱辉手里。旁边放了一叠空白的询问笔录纸。
“写。从第一次在画廊交易开始。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谁在场、谁牵的线。一笔一笔写。”
钱辉接过笔。笔在他手里晃了两下。他低下头。开始写。
写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的字已经不抖了。
写到第七页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抬头看了林度一眼。
“林书记……我说了这些之后——齐厅长会知道是我说的吗?”
“会。”
林度没有骗他。
钱辉的眼睛闭了一秒。睁开。
“行吧。他知道就知道了。反正——那些画也不是我想买的。”
他继续写。
林度走出谈话室的时候,走廊上站着组长。
“他交代了?”
“交代了。七页。还没写完。”
组长松了一口气。
“但钱辉只是一个。”林度把手机掏出来。“名单上三十一家企业。至少还要谈八到十家。挑金额最大的、时间最近的、证据最确凿的——优先。”
“多长时间?”
“三天。”
组长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又是三天。
“另外——”林度把手机上的一个截图翻出来。“魏小军。今天来了没有?”
“来了。上午九点二十分。带着一箱子账本。”
“态度怎么样?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挺利索的。进门就说'我姐夫让我来投案的'。然后把账本往桌上一放——坐下就开始倒。”组长顿了一下。“但我感觉——他说的不全。”
“哪里不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