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只说了画廊的进销存。画从哪来、卖给谁、多少钱。但被问到'画廊赚的差价去了哪'——他就含糊了。说是正常利润。企业营收。”
正常利润。七千四百万流过画廊,利润率做得再高也解释不了那个体量。
“把他的话留着。”林度把手机收起来。“等钱辉的笔录做完,两份供述交叉比对。对不上的地方——就是魏小军撒谎的地方。”
他往办公室走。
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,他看到了马文龙。
马文龙从自己办公室的门里出来。手里拿着保温杯。银色的。杯盖上的不锈钢滤网——还是擦得很亮。
两个人在走廊上相遇。距离三米。
马文龙先开口。
“林书记,齐墨缘的案子——我有些看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艺术品的价值认定在法律上争议很大。最高法目前没有统一的司法解释。如果齐墨缘的辩护律师主张'市场正常交易'——我们的证据链可能不够扎实。”
马文龙把保温杯举到嘴边。啜了一口。
“我的建议是——先暂缓对齐墨缘的留置。等证据做得更扎实一些再动。免得被动。”
暂缓。
这是马文龙这一个月来第三次建议“暂缓”。
第一次是张福贵的案子。暂缓。
第二次是赵铁军的案子。暂缓。
第三次——齐墨缘。暂缓。
三个不同的案子。三个不同的被查对象。但马文龙的药方只有一味——暂缓。
林度看着他。
“马常委,你刚才说'证据链可能不够扎实'。你看过我的证据了?”
马文龙的保温杯停在了嘴边。
“我是根据常委会上的通报——”
“常委会上通报的是估价和鉴定结果。行贿人的供述——今天下午才拿到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还没看到行贿人的供述,就说证据不扎实。马常委——你是在判断证据,还是在判断立场?”
走廊上的日光灯嗡嗡响。
马文龙的手把保温杯拧了一下。杯盖旋紧了。那个旋的动作用了稍微偏大的力气。
“林书记,我说的是程序上的审慎——”
“程序上的事,我办。”林度走过了他。“你不用审慎了。”
他走进了办公室。关上门。
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