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通车的那一刻,北向车道上,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队。
第一辆驶入的,是一辆挂着豫P牌照的红色半挂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河南人,副驾上坐着他十七八岁的儿子。
车子经过K17+200的时候,司机习惯性地猛踩了一脚刹车。
他儿子被安全带勒了一下:“爸,你干啥?”
司机愣了一下,左看右看。
没有摄像头了。
没有限速陷阱了。
那个在他的噩梦里闪了无数次白光的位置,现在只剩下一小块新铺的沥青补丁。
他把脚从刹车上松开,深深吐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经过K22+400隧道出口时,他又下意识减速看了一眼。
新的限速标志清清楚楚:120。
测速提示在两百米外就能看到。
反光膜在车灯下亮得刺眼。
他把车速缓缓提了上去。
过了K28+800。
那个曾经年罚五万两千张的魔鬼点位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那块手写的铁皮牌子不见了。路边的“移动测速”警车不见了。那个被锈迹和油漆伪装成噩梦的幽灵,被连根拔走了。
河南司机的右手离开方向盘,伸向了车顶的气喇叭拉绳。
“嘟——”
一声长鸣。
他儿子被吓了一跳。
“爸!”
“庆祝一下。”
司机咧着嘴笑。
他的眼眶红了,但笑得很大声。
后面的车跟上来了。
第二辆。第三辆。
一辆接一辆的货车驶过K28+800,然后——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——按响了喇叭。
汽笛声此起彼伏。
从零散的几声,变成了连续的合奏。
从合奏,变成了轰鸣。
整条高速公路上,灯火连成了河,喇叭声汇成了潮。
施工队的工人们站在路肩上,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说不出话。
那个爱骂人的年轻小伙子把安全帽摘了下来,愣愣地看着那些从面前呼啸而过的大车。
有辆车经过他的时候,驾驶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小伙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,举起安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