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上午,办公室里那种刻意伪装的平静,被一阵沉稳而又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打破。
交通厅的刘处长又来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踹门,也没有咆哮。
他像一位前来探访老友的富家翁,身形依旧魁梧,脸上却堆砌起一层厚厚的、几乎要溢出油来的笑容。
他手上提着两个深色檀木礼盒,盒子上雕着古朴的云纹,黄铜搭扣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“林处,林老弟!”
刘处长一进门,声音洪亮依旧,但调子转了三百六十度,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哎呀,上次,上次是老哥我孟浪了,脾气不好,回去叫我们厅长骂了个狗血淋头。”
“今天,我这是负荆请罪来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走到林度桌前,将那两个檀木盒轻轻放下。
盒子落在桌面,发出的不是茶叶应有的空灵轻响,而是一种压抑的、几乎没有回音的“咚”声。
紧接着,他从贴身的西装口袋里,摸出一张纯黑色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卡片,像变魔术一样,不动声色地塞进了一个木盒的底座缝隙里。
“林处,大家都在省城这个大院里共事,一笔写不出两个‘公’字。”
“以后咱们两个厅,要走动的地方还多着呢。互相帮衬,互相给个方便,路才能越走越宽嘛。”
“这点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,是我们厅长私人珍藏,一点心意,你务必,务必给老哥这个面子。”
他那张肥硕的脸上,每一条褶子里都挤满了意味深长的暗示。
办公室里其他人纷纷垂下眼帘,敲击键盘的声音都轻了三分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正在上演的、最古老的权力交易仪式。
他们都觉得,这个棱角分明的年轻人,在碰了南墙之后,总该学会绕路走了。
林度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没有去看那两盒价值连城的“茶叶”,更没有去碰那张神秘的黑卡。
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,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刘处长。
然后,他伸出右手食指,在自己左胸的衬衫口袋上,轻轻叩击了一下。
“嗒。”
一声清脆的、金属与布料碰撞的轻响。
那里,别着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,银色的笔夹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微光。
刘处长脸上的笑容,像劣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