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度依旧看着他,声音平直,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刘处长,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太好。”
“不过,我这支笔的定向拾音功能,是军工级别的。”
刘处长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他看着林度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,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在冰天雪地里表演的小丑,每一个猥琐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把桌上的东西收回来,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……我就是来送点土特产,联络联络感情……”
林度没有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。
他从抽屉里,拿出两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,动作平缓地,推到了刘处长的面前。
《关于“江南蓝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”承建项目之关联性调查备忘录》。
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直直烙进了刘处长的瞳孔里。
“三年前,一家主营业务是冷冻海鲜的水产公司,”林度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,像手术刀划过玻璃,“刘处长,对这个四亿两千万的项目,还有印象吗?”
刘处长只觉得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这是深埋在交通厅账本最深处的原罪,是当年为了给某位大人物输送利益而设下的弥天大谎,所有痕迹早已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这个姓林的,这个刚来不到一个星期的小子,他究竟是从哪个地狱里,把这具腐烂的尸骸给刨出来的?!
刘处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林度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说。
“这次的十二个亿,是准备再找一家卖热带水果的公司来围标吗?”
他伸出手,将那两个沉重的檀木盒,往刘处长的方向,推了寸许。
“东西,拿回去。”
“回去告诉你们厅长。”
“方案一,明天之内,把一份预算压缩到三个亿以内的可行性报告,放在我桌上。我会亲自核算每一颗螺丝钉的成本。”
“方案二,我现在就带着这份备忘录,和刚才这段关于‘品茶心得’的录音,去街对面的省纪委,跟领导们深入探讨一下,关于我省远洋捕捞行业的发展问题。”
刘处长再也撑不住了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椎,双手慌乱地去抓那两个盒子,像是抓着两块滚烫的烙铁。那张黑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