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晋把最后一块地扫完,将扫帚靠在墙根。他端起木盆走到院角的井边,打了满满一盆水。水带着地下的凉气,漫过盆沿滴在他的鞋面上。
他把脏衣服一件一件按进水里,蹲在石桌旁搓洗。他的手浸在水里,指节泛出不正常的红色。
院门从外面落了锁,他的母亲林一禾天不亮就出门上班了。
同一时刻,城外的官道上,林一禾夹在赶路的行人里,脚步匆匆。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没有一点遮挡。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刚要往前走,面前突然站了一个女人。
女人穿着一身素色襦裙,料子光滑,和周围人的粗布衣裳格格不入。她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,开口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把你的孩子卖给我吧。”
林一禾脚步顿住,上下打量她。
“我给你一笔很大的钱,这笔钱足够你半生逍遥了。”
林一禾皱起眉。买卖人口是违法的,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话,这人多半是个疯子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挥了挥手。
“你离我远点,再胡说八道我喊人了。”
裴新巧站在原地,看着林一禾快步走远的背影。她已经观察这个女人好几日了,她看见林一禾动辄打骂那个孩子,让他干远超年龄的苦力。
孩子身形干瘦,永远低着头,不说话也不反抗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,居然不肯把孩子卖掉,是习惯了他的存在,还是只有一直磋磨这个人,才能让自己心里得到平衡?
换得一笔钱,明明是更优的解决方案。
裴新巧想不通,但这并不重要。原本她还想给这个女人一个体面,如果她肯识趣地拿钱走人,不再肖想自家的位置。
现在看来,这个女人也没有必要再留着这个儿子了。
裴新巧转身,朝着林一禾家的方向走去。
院门是锁着的,裴新巧抬手推了一下,门闩应声断开。她推开门走进去,看见那个孩子还蹲在石桌旁洗衣服。
他的背很薄,脊椎的形状透过粗布衣裳凸出来。手泡在水里,红得快要透明。
裴新巧站在他旁边,没有动,过了片刻,她淡淡地开口。
“我花了钱,你娘把你卖给我了。”
於晋没有抬头,他的手没有停,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。
裴新巧伸手,拎住他后颈的衣领,向上提。於晋的身体瞬间悬空,手脚胡乱挣扎。只听刺啦一声,衣领从肩线处整个撕开,裴新巧手一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