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里的墨字慢慢散开,又重新聚拢。她放下玉简,拿起笔,按照宗门礼仪写了回复。
裴新巧的代理宗主名头挂了几年,此前偶尔踏足宗门正殿一步。花浦泽原以为这只是个架空的虚名。毕竟真正被立为少宗主的,是那位的孩子。
她记不清那个孩子的名字,宗门上下都清楚,曾经鼎盛一时的宗门,走到如今的落魄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正殿梁柱掉漆,檐角铜铃生锈。风一吹,声音发闷。花浦泽指尖划过案上的宗门名册。鼎盛时的名册有几大本,现在只剩薄薄一册,翻页的时候纸页发脆。
少宗主的位置空着,只留了一个淡墨点。
她按了按眉心,喊来外门执事,递过写好的清单,宗门名下还有百亩良田,几座灵山,每年的租子和灵草收成,勉强够支撑日常开销。执事接过清单,躬身退下,脚步很轻。
次日后,裴新巧抵达宗门。她穿一身月白襦裙,腰间系着代理宗主的玉牌,走进正殿的时候,殿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花浦泽站在案前,递上近三个月的事务报告,裴新巧翻了三页,合上册子。
她开口,声音很平:
“我算出此地有劫难,非你们能应对。我跳过长老会和外门指令,以代理宗主身份前来,随行还有其他六宗的人。”
花浦泽抬眼,看见裴新巧身后站着几个穿不同宗门服饰的人,手里都提着佩剑。她喉间发紧,没有反驳。转身走出正殿,喊来所有能调动的弟子。
宗门内的空房不够,只能去山下镇子租下整座客栈。弟子们领了命令,分头行动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回响。
连续几天,花浦泽没有合眼。眼底泛着青黑。她抱着一摞账本从廊下走过,看见那个男人出现在裴新巧身后。
男人穿一身锦袍,手里摇着折扇。前些日子,他就是这样堵在裴新巧的院门外,不肯离开。
男人的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:
“作为你未婚夫,什么忙也帮不上,真的好可惜……”
花浦泽抱着账本的手臂发酸,听见这句话,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。她稳住身形,把账本放在旁边的石案上。
幻海仙君从未亲口敲定这门婚事,不过是对门势力一厢情愿的说法,裴新巧连代理宗主的印信都还没捂热,这人就敢以未婚夫自居。
花浦泽抬手抽出腰间佩剑,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