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宗的山风卷着松针,扫过演武场的地面。景在云走在人群边缘,十二三岁的身形裹在崭新的青灰色弟子服里。
周围的目光一直跟着她,从她进山门的那一刻起,就没有移开过。
是因为姐姐吗?
她不知道,也不该想。
几个师姐从前面的岔路走过来,停在她面前。她们腰间挂着制式木剑,袖口绣着内门弟子的云纹。她们上下打量她,没有明显的恶意,也没有笑意。
"这就是新收的弟子?"
"看来也不怎么样嘛,难得进新人了。"
"哎呦,还是个小女娃呢。"
"要不要帮姐姐拿一下东西呀?"
最左边的师姐从背后抽出一把木剑,随手丢在她脚边。木剑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不是普通的练习木剑,是沉木所制,只有一臂长短,却有三十斤重。
景在云弯腰去捡,木剑的重量压得她手臂一沉,重心向后偏移。她侧着身摔在地上,膝盖和小臂擦过粗糙的地面,皮肤破开,渗出血珠。
几个师姐站在原地看着她,她们等着她哭。
景在云没有哭,她撑着地面,慢慢坐起来。
师姐们脸上露出无趣的神色。她们转身准备离开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几个师姐的动作同时顿住,她们没有回头,快步散开,转眼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。
景在云还坐在地上,她先拉平自己皱起的弟子服下摆,然后伸手去够那把沉木木剑。
她的手指即将碰到剑柄的时候,一只黑色的云纹靴踩在木剑上,用力一踢。
木剑飞出数丈,撞在远处的松树干上,发出闷响。
景在云看着那只靴子,然后慢慢抬起头。
江忆莲站在她面前,衣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"你听她们的做什么?"
"她们让我帮忙……"
"你可以拒绝。"
"可是……"
"我不知道……"
景在云低下头。
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她的眼睛。
江忆莲蹲下来,把她搂进怀里,她的手掌覆在景在云的膝盖上,然后是小臂。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,血立刻止住了。破损的皮肤慢慢合拢,最后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。
江忆莲来过一次之后,宗门里再也没有人找景在云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