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还是个孩子,等你长大了,这些都是顺其自然的事。”
“我才不要这样。”
景在云的声音一下子硬了些。
江忆莲看着她: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不要结婚,也不要生孩子,我只想一直一直……”
景在云的声音慢下来,抬眼看向江忆莲,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。
“跟师姐在一起。”
江忆莲叹了口气,没把这话当真。眼前的孩子不过十一二岁,连先前到这里的记忆都模糊不清,不过是随口的戏言,何必放在心上。人长大了,谁还会记得儿时随口说的一句话。
江忆莲深吸一口气,气闷在胸口。她抬手轻轻拢住景在云的头发,想给她编条辫子,手腕却被景在云伸手抓住了。
景在云说:
“我就喜欢把头发散开,束发会把头皮扯得很紧,不舒服。”
江忆莲垂眼,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腕。她反手握住那只手,轻轻捏了捏。怀里的人嘻嘻地笑起来,那一瞬间,江忆莲忽然有些恍惚,竟把她认成了另一个人。
江忆莲定了定神,却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那些过往的记忆早就被蚕食得所剩无几,那是谁?
眼前先晃过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对着她笑,紧接着,另一张脸又浮了上来。
江忆莲眨了眨眼,不动声色地收了神,没再说话。
风卷着树叶哗啦啦响。一望无际的草原上,孤零零立着一棵树,枝叶轻轻晃动。
树下站着个穿墨绿色长裙的人,乌黑的长发披散着,被风吹得贴在肩背。她侧过脸,笑了笑,抬眼看向朝自己奔跑过来的人。
风也吹起了江忆莲的长发。她站在不远处,看着那个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,忽然想不起她的名字。
江忆莲就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少女。
她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,个子还不及自己的腿高,一转眼,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。
按寻常人家的规矩,女子出门要束好头发,穿戴齐整,不然披头散发的,会被人说没有教养。
可这里是荒郊野外,遍地野草,人迹罕至,没人会在意她有没有束发,有没有把头发收拾妥当。
树下的两个女子相视而立,眼里只有彼此。江忆莲独自站在两人身后,倒显得有些突兀。只是她身上的衣色与周遭的草色相近,倒也没太破坏眼前的光景。
这棵树底下,原本埋着一只蛐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