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势愈发崎岖,碎石遍布,茅草没过脚踝。
她凭着常年上山的经验,脚掌稳稳踩在凸起的岩石上,重心放低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忽然,一根横生的树枝刮过背篓,力道不算重,却让春河身形一晃。
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,背篓里的蘑菇晃出两三个,滚落在斜坡上,顺着草丛往下滑。
“可惜了。”
春河低声抱怨了一句,声音轻得被山风卷走。
她没去追,只是稳住身形,确认背篓里的蘑菇还剩大半,便松了口气。
走到一处平缓的石台,春河放下背篓,抬手抹了把汗。
石台上长着几株野果树,挂着几颗青红相间的果子。
她踮脚摘了,往背篓里一丢,与蘑菇混在一起。
山间鸟叫啾啾,此起彼伏。
春河直起身,自顾自唱起了山歌,调子简单,带着山野的清亮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脚边躺着一小节红丝带,约莫手指宽,料子光滑。
春河弯腰捡起,捏在手里看了看,没多想,许是其他采蘑菇的姑娘落下的发带。
她随手塞进衣兜,想着洗干净了自己能用。
山间绿意浓得化不开,偶有白色花瓣飘落,铺在地上,形成一条零碎的小径。
春河顺着花瓣路往下走。
景在云看着那些花瓣,莫名觉得熟悉,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,等着风把花瓣吹过来。
风过,花瓣却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掌心,飘向一旁。
景在云挑眉,俯身捡起一片花瓣。
指尖刚触到花瓣的凉意,那花瓣便凭空消失了。
她转头,看见自己脚下踩过的花瓣,也尽数褪去,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,印在泥土里。
她闭上眼,凝神感受片刻。
身体没有异样,没有束缚感,气息依旧平稳。
应该没事。
景在云跟着春河回到山脚下。
春河背着背篓,走到集市的角落,把蘑菇卖给了一个货郎,接过几枚铜钱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
她从背篓里摸出一颗野果,啃了起来,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回到家,春河把红丝带拿出来,放在水盆里漂洗。
水顺着丝带往下流,把盆里的水染得微微发红。
她拧干丝带,晾在院子里的衣杆上,阳光晒得丝带泛着浅光。
夜色未临,春河便躺到了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