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凉气裹着草木湿意涌来,她抬脚跨出洞口,草鞋碾过阶前半干的苔藓。
“小木头,你要去哪里?”
瑞灵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,带着孩童特有的急促。
景在云脚步没停,后背对着她,声音平得没起伏:
“下山。”
手腕被攥住,力道不大,却带着执拗的紧。
瑞灵的指尖发凉,带着山间晨露的湿意:
“很危险的,你为什么要去呢?”
尾音往上提,有委屈,也有藏不住的气闷。
景在云抬手,轻轻扒开她的手指。
指腹触到瑞灵细瘦的手腕,骨头硌得明显。
她转头,视线落在瑞灵身上。
个子只到自己腰际,肩膀窄窄的,头发用草绳松松束着,额前碎发沾着点泥土。
这总自称是她姐姐的小家伙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是被山风养着、困在这方天地里的孩子。
瑞灵鼻尖泛红,眼泪砸在衣襟上,声音带着哭腔却刻意拔高:
“那你还会回来吗?”
景在云垂眸,看她攥紧衣角的手:
“可能会,可能不会。我找到路了,就带你回去。”
瑞灵愣了愣,眉头拧起,似懂非懂。
她转身跑回山洞,裙摆扫过洞口的碎石,片刻后捧着几个圆滚滚的果子出来,果皮上还沾着草叶和露水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我只会留在山上,山里就是我的家。”
她把果子往景在云怀里塞,“路上别饿了,带点吃的。”
景在云抬手接住,果子的重量压在掌心,带着微涩的凉意。
“谢谢。”
瑞灵扬起脑袋,下巴微微抬着,语气带着点小得意:
“那是,毕竟谁让我是你姐姐呢。”
景在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应了声:
“嗯。”
她再次转身下山,脚步踩在昨日留下的浅痕上。
山洞里的气息跟着她。
泥土腐烂的湿味,混着果子的酸馊气,缠在衣摆间,无处不在。
瑞灵常年在山间奔走,她的气息早与草木、晨雾缠在了一起,浸进这山的每一寸肌理。
景在云心里有了个模糊的轮廓,没说,只是顺着路径往下走。
上山下山不过一刻钟路程,山里日头还悬在中天,踏出山林的那一刻,光线骤然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