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大敞,里头药气已散了大半,暖融融的烛光漫出账外,铺陈在几人脚下。程宿驻足望去,只见帐内几人都已闻声看了过来。
赵询面上辨不出喜怒,倒是他身侧的连溱,眸光冷冽如霜,直直盯着他。
程宿当即心下便有了计较,索性避开那道寒凉的目光,径直走到赵询身前躬身行了一礼:“不知殿下传唤,有何吩咐?”
赵询先淡淡扫了他一眼,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的两个大夫身上:“这帐中的病人喝了药,是谁开的方子?”
程宿忙答道:“是小人请两位大夫悉心钻研后,斟酌拟定的对症之方。”
赵询视线垂落,微微眯起了眼:“本王记得,今日特意问过你,是否将连部郎的话悉数转达,你是应了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既如此,为何不依嘱喂服盐糖水,又另寻大夫开方子?”
程宿回话,语气恭而不卑:“连部郎并非医者出身,这盐糖水治疫更是闻所未闻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况且一人之言难免有所疏漏或偏颇,小人为求万全,特地寻了两位医术精熟的大夫参酌拟方,也好多一重保障。”
赵询轻笑一声:“你倒是心思缜密。”
这一笑,程宿心头本还悬着的几分忐忑顿时落定,忙道:“小人不敢居功,只望殿下莫要再轻信水能治病的妄言,改用真正对症的方子,再拖下去,怕是要误了更多性命。”
话落,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连溱,见她面色越发铁青,又补了一句:“连部郎救人心切,下官明白,但医道并非儿戏,性命更非儿戏,当有敬重之心才好。”
连溱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来,你过来。”
程宿皱眉:“您这是何意?”
连溱见他不肯动,索性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他手腕便往里拽。程宿脚下一个踉跄,来不及反应,已被她推搡到两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前,膝弯一软便扑跪在地,脸与尸体仅半尺之隔。
程宿一个文人,哪里见过这等场面,当即惊叫出声,手脚并用地便往后挣。
赵询一脚又将他踹了回去:“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这就是喝了你那对症之方的下场。”
程宿动作一顿,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:“什、什么?”他不住摇头,声调都变了: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
赵询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不远处瑟缩着的两个大夫。那二人早已面如土色,额上冷汗涔涔。被他这一眼扫过,顿时膝盖一软,“扑